這一日,春嬈好說歹說的才從禦膳房弄來一頓像樣的飯菜,姑娘都好多天不吃不喝了,總得想個法子給她補補吧。春嬈正一路低頭走著,想起夢瑤不免又傷心起來。
“咦,這不是漪瀾殿的春嬈姑娘嗎?怎麼這般的失魂落魄啊?想當初,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啊,哎!”
“那有什麼?誰叫他自己跟錯了主子看不清方向呢!”
不用說那樣熟悉的聲音,一唱一和,除了紫芸主仆還有誰?春嬈抬頭,迎上的是紫芸得意中隱隱帶著恨意的目光。
“奴婢見過杜貴人!”春嬈默不作聲的低頭跪下,知道紫芸不會善罷甘休。當初夢瑤得寵時,自己沒少幫著自家姑娘說話。如今夢瑤失勢,她就是再怎麼責難自己都不過分。
“你這籃子裏裝的是什麼?”綠珠明知故問。
“是,是飯!”蓉兒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她剛剛從禦膳房出來,她們主仆二人不會看不到。
“是拿去給馮夢瑤那個人吃的吧?”紫芸的語氣不由得加重,憑什麼,她馮夢瑤如今不過是個戴罪之人,居然還有人對她死心塌地。
春嬈不由得抬頭,紫芸的兩隻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低頭答道:“是。”
“哼!你就這麼忠於你家主子嗎?難不成你還指望著皇上會念著舊情,有朝一日她馮夢瑤再翻身嗎?你做夢!”想起那日夢瑤走後,祈軒望著她的背影,眼中那樣傷痛的神情,紫芸就怒從心起。
“我和我家姑娘情同姐妹,無論榮辱,都定會生死與共。記得當初貴人和我家姑娘也是這麼說的,如今怎麼反倒忘了?”聽著紫芸那樣嫉怒交加的眼光,春嬈堅定的抬頭。
“是嗎?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宮裏的規矩,你應該清楚。你竟然敢私自給那罪婦馮夢瑤送飯,若是這事讓皇後娘娘知道了,你說她會怎麼處置你呢?”紫芸俯身,用右手抓著蓉兒的脖子,惡狠狠的說,說到最後,臉上還露出得意的笑容。
“咳,咳,貴人要殺要剮,隻管來就是了。” 春嬈好容易才喘口氣,平靜地答道。
“是嗎?你倒是忠心,那你娘呢,難不成要她也跟著你陪葬嗎?”紫芸氣憤不已,但不過是一念之間,隨即笑道。
“貴人,你?”蓉兒抬頭看向紫芸。
“怎麼,你也有不忍心的時候?”綠珠蹲下來,眼中滿是譏諷。
“你,你們想怎麼樣?”
“很簡單,你幫我除掉馮夢瑤,咱們也就兩清了,以後各不相欠。”紫芸轉身,馮夢瑤當初我錯就錯在一時心軟,沒能斬草除根。如今,我不會再錯失良機。
哼!就算皇上他要查,第一個要懷疑的也是你馬皇後。皇後娘娘,你不是說要和我聯手嗎?那我就如你所願好了。
“不,不,我不可以這麼做。再說,馮姑娘她如今已經被打入冷宮了,貴人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她呢?” 春嬈哭著乞求道,紫芸讓她去做任事,就算是死,她都無話可說。可是……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你可想清楚了,是讓那個人去死,還是要用你和你娘的命來保那個人?”紫芸冷冷地丟下這句,示意綠珠,轉身離去。
“拿著,把這個放到馮夢瑤的飯裏。”嫣兒伸手將一個藥瓶送到蓉兒麵前。
“不,不要啊!” 春嬈伸手,許久,還是不肯接。
“聽說,當初馮夢瑤得寵時還特地給了你不少銀子,許你回家去看你病重的老娘。沒想到,如今她老人好容易熬了過來,就要給她馮夢瑤赴死了。這馮貴人可真會收買人心啊!這筆買賣倒也值了!隻是不知道春嬈姑娘,你,也是這麼想的嗎?”綠珠倒是不理會春嬈的拒絕,笑著轉身離去。
“等一等,我,我答應你!”許久,春嬈叫住了前行的綠珠。
“這就對了!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春嬈終於一步步的走到長壽宮了,不過是幾分鍾的路程,今天卻走了快半個鍾頭。春嬈倚在門口,徘徊不前。
“娘,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我也放心了,也該回宮了。”春嬈笑著看著母親喝下一大碗米粥。
“是啊,我這病總算好了,多虧了馮貴人啊!孩子,你可要好好伺候人家。等哪天她一高興,說不定就放你出宮回來陪娘呢!”娘放下空碗,一臉的期待。
“是啊,馮貴人說了,這幾天皇上公務繁忙,不便開口。等再過幾天,一定請皇上恩準讓女兒出宮。” 春嬈想起夢瑤的應允,笑著扶著娘躺下。
“是嗎?那太好了。等你一出宮,娘我就和你舅舅商量,把你倆的婚事給辦了。”娘拉著春嬈的手,高興不已。
“娘!”
春嬈用力的擦掉臉上的淚水,終於打開了藥瓶。許久,走進了長壽宮的大門。
但是,放眼四周就是不見夢瑤的影子,姑娘她哪裏去了,難道真的是上天助我,她命不該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