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太過倉促和突然,寧小希匆匆打點好公司的事務之後,就帶上十歲的女兒寧思遠,踏上了南下的征程,在一瞬間的思考之後,她選擇了火車,接近十二個小時的車程,也許可以給她相對足夠的時間來整理此時此刻起伏不平的心緒。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父親的死訊,寧小希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像現在這樣“回家”的一天,如果沒有,她和他們的故事會怎樣收場,如果有,那又會是一個怎樣不期然得原因……
“媽媽,我們到底是要去哪裏?”“你的意思是我突然有了一個姥爺,但是現在他死了對嗎?”“媽媽,爸爸知不知道我有姥爺的事,他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去?”
思遠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問得寧小希更加茫然和煩亂,她輕輕拍了拍思遠的頭,說:“火車上這麼累,我認為你應該好好休息,也許你並不想讓同樣剛剛出現的姥姥看見你很困很狼狽的樣子……”
“可是媽媽……”思遠欲言又止“你好像有很多事不讓我知道,你要知道,我是你唯一的女兒!”思遠遲疑片刻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寧小希看著她稚氣十足卻用大人腔說出這樣略顯成熟的話,突然又感覺一絲好笑,把她摟在懷裏,思遠說:“好吧,媽媽,那我就最後問一個問題吧!你愛他們嗎?像我愛你愛爸爸一樣愛他們嗎?”思遠的兩隻小手緊緊繞在媽媽的脖子上,頭枕著她的肩膀,寧小希突然覺得無言以對.
“思遠,嗯,這個問題,也許媽媽並不知道……思遠,你還小……”寧小希還在思索怎樣跟思遠解釋這樣一個問題,脖子底下傳來了輕微均勻的喘息聲,還好,她睡著了,寧小希輕輕地給思遠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即使會顯出一些超乎同齡人的成熟,在生活中寧小希通常是以朋友的模式與思遠相處並且教育她所以她習慣了決定早飯或午飯的內容時考慮思遠的建議,在思遠的個人喜好如穿衣打扮上她也尊重思遠自己的選擇,甚至,在她出去見客戶的時候也會習慣性地向思遠谘詢一句自己現在的狀況是否妥當。
在思遠的意識裏,媽媽不應該有什麼事是她沒有參加過的,也因此,寧小希並不覺得思遠的疑惑和不理解有什麼不正常。寧小希看了看懷中已經熟睡的思遠,思遠,親愛的思遠,媽媽之前還有二十年是沒有和你商量一個人走過的,那段時光,你沒有經曆,又怎麼會知道……
火車壓過鐵軌發出“哢哢”的聲音,窗外是一座座荒山偶爾有樹木從眼前向後移動,算算已經由十年沒有回家,那個生養自己的地方,寧小希原以為當初離開的那一刻就是永別,她告訴自己此生都不要再回頭。然而,時間也許真是一劑良藥,當傷痕結成一道疤時,仇恨更多地轉化為一種叫做淡漠的感情,是的,淡漠,這麼多年來,她總是在淡漠中處理所有與過去有關的事情。明明是自己經曆過的,再想一次都可能讓痊愈的傷口隱隱作痛,然而她偏偏可以做得像下班順路買菜,在街上碰到乞丐掏一塊錢那麼自然,她也會為自己感到欣慰,這麼多年,她一直在成長,從未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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