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姨,等等,那個……”姚茜急著解釋,卻被穆宇波打斷了聲音。
“媽,我和她不認識的,你不要想一初是一初好不好?”
姚茜轉過頭望著穆宇波,他不敢看她的眼,他在逃避她不原諒的眼神,他說這句話可以雲淡風輕,可是他不知道,她的心是如何痛不欲生。他說不認識她,的確是啊,她和他之間,無非是春風玉露黃金夜,一夜纏綿後各奔東西的陌生人,她不該怪他的,對不對?可是……。盡管她告訴自己要放下,放下對他的癡愛,上天已經垂憐她了,給了她一個屬於他的結晶,她不應該再貪心的,可是,麵對他的否定,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陳容如才不管兒子說什麼,她觀察著姚茜的表情,雖然她立持鎮定,可是她那雙如水般的眸中,正隱隱蕩著一波漣漪,那是平靜的心湖被打碎的圓暈啊。果然如她所猜想的一般,他們不但認識,而且——關係非淺!
兒子一定是瞞著自己什麼!想到這,陳容如放開姚茜的手,一拍桌子,喝道:“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啊?你是不是真不打算讓我抱孫子了?那個女人都走了,你還沒完沒了了是不是?我、我、我……”
“媽——!”
“阿姨!”
穆母心髒病又發作了,不是演戲,而是真實的感覺到了心驚和心痛。兒子怎麼就不明白呢,她們母子二十八年了啊,她對他何時為難過,她什麼事不是為他著想的?就連她不能接受那個女人,也是有她說不出口的秘密啊。她不能說,這是她做為母親能保護兒子的唯一選擇了,要是老天想要懲罰她,就來吧,但是,在她死之前,一定,一定要把兒子交給另一個她信得過的女子,否則,死神也沒想奪走她的生命!
這樣想著,陳容如終於陷入了昏迷!
姚茜抱著身子窩在自己的單人床中,昨晚她在ICU裏,守了穆母一夜,今天清晨本想去再看一眼她的情況就回家的,結果發生了那樣的事……。她和穆宇波一直守到下午穆母清醒過來,才婉言告辭,一路打車,她奔回了自己的小窩。躺在床上三個小時了,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莫明的心痛,空蕩蕩地痛,很涼的感覺,即使是蓋了那麼厚的一床被子,還是會忍不住瑟縮。
不可否認,穆母的話讓她的心在那一刻瘋狂跳動,她甚至想,如果那句話真的成為現實了,該有多好。她的孩子不會沒有父親,而她,可以更近一些的靠近他,在無法預計未來的時間裏,陪著他。可是,如果它真的成為事實了,她應該如何麵對他?是大膽地把愛說出口,還是堅持愛是她唯一的秘密,直到哪一天,像言情故事裏那樣,他愛上了她,她再大聲地回他一句“我也愛你”呢?
口中嚐到了鹹澀的滋味,姚茜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臉,好冷,真的好冷!本應該微溫的眼淚都泛著絲絲涼意嗬。姚茜再翻了一個身,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心無雜亂地快些入睡。
“叮咚,叮咚!”一年都想不上幾次的門鈴突然大作,姚茜咬了咬牙,將身子縮進被子中,她很冷,她不想麵對任何人。
手機又響了起來,姚茜探出手,在枕邊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喂?”
“親愛的,你在家嗎?快給我開門,快!”
是妮妮!姚茜勉強撐起身子,冷空氣又讓她抖了一下身子,她踏上拖鞋,跑出臥室,打開家門。
“快,快,讓我進去!”妮妮抱著一個大型的旅行袋衝了進來,順便抬腳將門踢上,留下一頭霧水的姚茜站在門邊發怔。
“哎,親愛的,有沒有水,渴死我了!”妮妮邊說,邊跑到開放式小廚房裏翻尋著,“哎,怎麼沒水啊?”
姚茜差點把鼻子氣歪了,“你的意思是,我應該隨時備好水,等你來嘍?”
“哎呀,你看你這話說的……”妮妮眼都不抬一下,繼續翻著她要的東西。
“我剛下夜班回來,沒來得及燒開水。”姚茜抱著胸走到客廳中央,皺著眉問道:“你到底怎麼回事?”
“啊?沒事,沒事!”妮妮尋找未果,隻能站起身來,撐著腰搖頭。
“你肯定有事瞞我!”姚茜才不肯輕易就罷休。
“親愛的,你什麼時候這麼三八了。誰還不準有點自己的秘密,你別問了,成嗎?”妮妮又跑回客廳,將行李包拉開,將裏麵的衣服甩了出來,看也不看地直直甩進沙發中。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三八的,尤其對於你這種做事沒頭沒腦的人!”姚茜走到妮妮伸邊,用足尖踢了踢妮妮的旅行袋,“說吧,到底怎麼了?”
妮妮拎著衣服的手停在半空,然後她把那件衣服用力地塞進旅行袋中,歎了口氣道:“唉——一言難盡,說來話長啊。親愛的,以後我再和你說吧,我現在很累,很累……”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兩隻眼呆呆地望著地麵,“撲通”一聲,坐在地麵上。
姚茜愣了一下,妮妮從來不會這樣無力地生活,即使是當年她窮得身上隻有七元錢的時候,她還能笑著“絕處縫生”呢,今天這是怎麼了?
歎了口氣,姚茜彎下身子拉起妮妮的手,說道:“行了,我不問就是了,你別坐在這啊,多涼啊。”
妮妮的指尖被姚茜握在手心,雖然她的手並不溫暖,卻讓她突然發起了感傷,她抬起頭看著姚茜,沒有站起來的意思,眼淚沒有預兆的落了下來。
姚茜這下慌了,妮妮是個沒心沒肺的女子,特別適合生活在這個冷漠的城市,她都忘了上一次看她落淚是什麼時候的事了,現在她是怎麼了?姚茜蹲下身子,拍了拍妮妮的肩膀,目光擔憂,欲言又止。
妮妮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輕巧力道,心裏的委屈全數化為淚水傾泄而出,她撲上前抱住姚茜痛哭失聲,她吼著:“我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穆宇波和蘭傑就那麼打了起來,兩個人身上全是血,穆宇波對我說,如果不離開蘭傑,他會讓我在這個城市呆不下去,到底怎麼回事啊,誰來告訴我?”
姚茜的心“咯”地一響,她試探性地問,“你說,他們打起來了?”
“是啊,今天我們去醫院看穆宇波的媽媽,也就是你們誠德啦。本來還是好好的,穆宇波送我們出來的時候,不知道和蘭傑說了什麼,兩個人就打起來了,嗚嗚嗚——茜茜,我好怕哦。”
“所以,你就逃了?”
“我沒有逃,我隻是不想蘭傑難過,我不想離開他的,茜茜你知道嗎?這麼多年的飄蕩,蘭傑是我第一個真心想嫁的男人啊,可是我知道,他和穆宇波是最要好的兄弟,我不能看他們為了我分裂啊。”
妮妮的哭聲越來越大了,姚茜撫了撫額角,一時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能說妮妮偉大嗎?不,她知道,妮妮是真的被穆宇波嚇到了,雖然隻是現在這一刻,但妮妮是真的慌了,慌不擇路,所以選擇逃避。她該怪妮妮的懦弱嗎?不,也不能。她和妮妮都知道生活的不易,妮妮隻是選擇了自認為對的道路,其實妮妮的心也傷著呢。
姚茜扣住移妮妮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她對妮妮說:“他們一定是有原因的,也許是男人之間的秘密,乖,別想太多,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像冷風過境一樣,沒有盡頭地吹過。姚茜隻是想借這句話來安慰妮妮和自己,她知道,現在的情況,很難好起來。
妮妮哭得更凶了,姚茜忍著跳動的頭痛,陪著妮妮,直到她在她的身邊,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