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九殞的前車之鑒,老皇帝再度歎息一聲——這鳳雲開,太過聰明,心機太深,他都有些拿不準她可能做什麼、不可能做什麼了。
就在老皇帝邊歎息邊思考的時候,洛淩七悄然入得禦書房。
“皇上。”洛淩七上前兩步,喚醒沉思中的老皇帝。
老皇帝一抬頭,見是他,便道:“小七來了?好,朕正有些事情,想問問小七。”
洛淩七目光一閃,想必是為皇甫茗的事,便道:“皇上請問。”
“嗯……”老皇帝想了想,道:“茗郡主香消玉殞之時,小七是在場的,不妨,將當時情形,從頭到尾與朕說一遍聽吧。”
老皇帝說這話時,眼裏微微有一抹沉痛,洛淩七當即明白,老皇帝對皇甫茗,也是有一定憐愛之情的。
斟酌了下用詞,洛淩七便將當時情形娓娓道來:“之前,郡主要求繼續比試第三場,所以,今日本是第三場圍棋比試,當她們兩人都上場之後……”
老皇帝靜靜地聽著,腦海裏浮現洛淩七所描述的畫麵,心下也有一抹讚賞之意。
當時情形,莫川其實已經都打聽到,而且一五一十告知了他。而他現在再問洛淩七,不過是想看看,洛淩七會不會捏造事實,偏袒鳳雲開罷了。
看樣子,果然是‘她’的兒子,這點傲骨還是有的。
“……事情就是這樣。郡主中毒,確確實實一點征兆也沒有,目前為止,我還想不出合理的解釋。”洛淩七想到在獄中的嬌弱女子,眼裏有一抹憋屈。
他想過是皇甫茗和炎郡王聯手做戲,但他親眼目睹皇甫茗斷氣,所以皇甫茗不可能是假死。而皇甫茗是真死……
以炎郡王愛女的程度,絕不可能用皇甫茗的性命,作為手段向人報複!
“本來,之前那件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朕一度擔心茗兒尋短見,還多次派朕幾位公主前去探望,陪她解悶。”
說到這裏,老皇帝歎了口氣,又道:“朕的幾位公主回稟朕,說茗兒已然恢複,且沒有深受打擊,朕才放下心。不料,才短短幾日功夫,茗兒就這麼……”
洛淩七猛地抬頭,下意識地重複道:“尋短見……尋短見……”
如果……皇甫茗受不了那樣的打擊,本就有了‘尋短見’之念呢?
而既然是一死,她何不拖自己最恨的人,一塊兒死,給她陪葬?
“小七,怎麼了?你想到什麼?”老皇帝看見洛淩七的異常,當即問道。
洛淩七回過神來,抿抿唇後,說道:“沒什麼,我隻是在想,也許有人刻意下毒,要栽贓鳳雲開,趁機扳倒鳳莊。”
他的真實想法,不能告訴老皇帝,因為老皇帝必然認為他是在給鳳雲開開脫罪責。
老皇帝是疼皇甫茗的,絕對不會相信這個猜測!
“哦?”老皇帝一挑眉,笑道:“如果真有這麼個人,朕倒是較為懷疑耶律淩風啊……”
“沒錯,王兄是想扳倒鳳莊。”洛淩七淡淡一笑,“不過,王兄絕不會做出,弑妻之事。”
老皇帝怔了一下,隨即點頭。也是,以耶律淩風的行事為人來說,對敵雖然殘忍異常,可也不會連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都殘害。
“小七,你跟朕說句實話:你真的一點也不懷疑鳳雲開?”
洛淩七眼眸一暖,嘴角勾起濃濃的笑意。他萬般篤定地搖頭:“絕不是她。”
“給朕一個理由。”老皇帝心裏稍稍一鬆,其實,他也不願是鳳雲開啊。這大安朝的局勢,才剛剛穩定下來呢!
“理由便是——她沒有喝那杯茶。”
洛淩七沒有提到鳳雲開的性格,或是人品,或是如何如何聰明,要害死皇甫茗絕對不會用這方法。
他隻說了一點絕對能令老皇帝信服的事實:鳳雲開,沒有喝那杯茶。
“你是說……”老皇帝微微遲疑,“鳳雲開也許知道,茶中有毒?”
那豈不是更該死?她明知茶中有毒,為何不告訴茗兒?
“她並不知道茶中有毒,她隻是從不喝外人所沏之茶。”洛淩七神態怡然,“所以,她要下毒,絕不會下在茶中。”
老皇帝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要下毒,必然一杯有,一杯無。為了掩人耳目,鳳雲開是會喝下那杯沒毒的茶的。
如此,才能詔告世人,凶手要殺的,隻有茗郡主一人。
鳳雲開心機深沉,是一定會想到這一點的。
“好,朕就再相信鳳雲開一次,希望你能協助刑部,查出此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