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齡官回到了紅香院兒裏,生了一回悶氣兒,覺得拿下羅茜雪,似乎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困難!不過,十年的戲班生涯,已經練就了她遇事不退縮的個性兒!這卻是難啃的,她就越發要啃下了!她還就不信,自己不能做上這柳府的半個主兒!反正現在的柳時元,對她也無任何的惡意和不滿!那麼……這就好了!她有大把的時間,細細去琢磨,男人的心,她可是最懂的!現下的她,需要的隻是一個機會……
柳時元和羅茜雪便共撐了一把油紙傘,依偎著走出了府門,看情形,自是無比的恩愛,羨煞旁人!不想,出了這大門沒幾步,這天兒可就一絲兒雨點也不落了!而且,雲層裏還隱隱地有太陽的餘暉!看得羅茜雪的心情兒,更是說不出的大好!“哎呀,時元,連天兒都在幫我們,難不成,這次子陵真的要走桃花運了!”她挽著柳時元的胳膊,邊笑著說道。柳時元的心裏,也是說不出的輕鬆,他笑道:“但願如此!不過……我聽說,那個北疆國的公主,脾性兒卻是個古怪的!我擔心子陵生平時第一次遇上了對手啊!不知他能不能駕馭得住呢?”柳時元的心裏,卻是擔心勝過喜歡,隻因他將子陵當作了自己的真正的損友。
“好不好兒的,咱們去了才知道!”招待北疆國公主的驛館,在這朝歌皇城以北,是以,柳時元和羅茜雪隻要出了東門,沿著一汪碧綠的護城河一直朝北走,看見了前頭一簇白色的屋子,可也就是了!二人到了驛館前兒,都不禁鄭重地將皺了的衣領和袖口拉好了!方對驛館外的北疆國隨從介紹了一番,隨從聽了,見是陳國的吏部尚書和夫人,倒是不敢怠慢,忙忙兒地就進了裏頭,報於了公主赫連敏蘭!這裏……赫連敏蘭自打和陳子陵在大街分離之後,回到了驛館,這心裏可還一直在生著悶氣兒呢!接連二天,她可是好湯好飯地沒吃,沒事的時候,就躺在床上生著悶氣!赫連敏榮見了,自然覺不出個什麼頭腦,知道自己的妹子……又不知在什麼地方想不開了,索性也就不去問她!隻是催她按時進食!
昨兒個夜裏,他自己懨懨地吃完了晚膳,便想去看看敏蘭,究竟在房裏幹什麼?是以,不待她知道,就悄悄兒地進了她的屋子外麵!這人還沒有進去,卻聽得赫連敏蘭,翻來覆去地躺在床上,口裏恨恨地說道:“陳子陵,陳子陵……你這個膽子比老鼠還小的!虧我赫連敏蘭是有眼無珠……你這個膽小鬼……膽小鬼……”說著,又不知打落了屋子裏的什麼東西,‘砰’地一聲發出了巨響!赫連敏榮不知是怎麼回事?很想走進去瞧一瞧!可,這左腳剛跨進了門檻,卻又馬上退了出來!他的腦子裏,此時也像有什麼東西要爆炸!等等,陳子陵……陳子陵,沒錯,自己妹子的嘴兒裏,的確是在不停念叨著陳子陵這個人的名字!
陳子陵,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赫連敏榮當然是聽說過的!妹子口裏說的這個人,可不就是陳國的威武大將軍陳子陵麼?這可是赫連敏榮十八年來,第一次從妹子的口裏,聽到了異性的名字!這……其中定然有蹊蹺!赫連敏榮已然激動的要蹦跳起來了!他的心裏,早就想將這個惹禍精給嫁了!無奈……北疆國的那些到了適婚年齡的文武群臣聽了,都是裝著啞巴!無法,他也不能過於丟麵子不是,不想……妹子的姻緣卻原來在陳國這裏呢?嗨……這一趟通商陳國之旅,看來他安排敏蘭來,竟然是來對了!赫連敏榮的心裏,自是竊喜不已。
此番聽得隨從進來彙報,(北疆國跟著公主赫連敏蘭過來的使節隨從,都未曾目睹過赫連敏榮的真容,不知這驛館裏剛來的使節,就是他們的君主。)少不得赫連敏榮要去告訴敏蘭!赫連敏蘭雖然刁蠻任性,可知道是陳國的吏部尚書夫婦,前來拜訪,這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當下她非常不情願地起了床,換上一身紅色的裙子,理了理妝容,就到了大廳裏!隻見,傳說中的風度翩翩的陳國吏部尚書和他那千金贖回的年輕夫人,已然是規規矩矩地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了!赫連敏蘭啟唇,上前笑道:“尚書和夫人,登門拜訪,本公主的心裏,很是感意外!柳大人和夫人且坐!”說著,一旁的侍從,已經過來獻上香茶!
赫連敏榮便也來到了暗處,觀察著陳國的尚書和夫人!柳時元果然生的玉樹臨風、風采翩然!他的夫人……赫連敏榮陡然地看到了端坐在柳時元一旁的柳夫人,心裏三魂已然丟了二魄!他真是萬萬也沒有想到,自己心中魂牽夢繞的那個女子,竟然是……陳國吏部尚書柳時元的夫人!這……可不是天意弄人,還能是怎地?頓時,赫連敏榮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要碎了!知道了這個後,他本來想不看的!可是……心中對羅茜雪的思念,還是壓倒了一切!他還是走到那個小屋子裏去,透過麵前的軒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羅茜雪的一舉一動!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茜雪這樣出眾的女子,怎地不會有優秀的男子捷足先登呢?有那麼一刻,赫連敏榮後悔自己的做了北疆國的皇上,若是自己一直住在陳國朝歌,他想……首先遇見她的,訣不會是那柳時元!可一想到如今的美好女子,雖然是這般的年輕,可究竟是有夫之婦了!赫連敏榮的心裏,不禁覺得深深的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