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讓他相信?可……見此情此景,他的內心,已然是不相信她了!忽然……羅茜雪的內心不禁覺得恐懼!倘若……她真的失去了時元的愛,她擔心自己是不是還有足夠的力量,能夠繼續活下去?她立在水旁好一刻,終於,還是呆若木雞地往蘅蕪苑走。她知道這個事件,可能就是時元和她之間的另一場磨難的開始!隻是……她猜得了開頭,猜不到結尾!既然時元不信,那麼她當然不會祈求他相信,若是因此放棄了自尊,那麼就不是她羅茜雪了!
但府中的下人們,見了渾身濕透的柳時元和夏齡官,目光中當然充滿了驚異之色!不一會兒,關於茜雪推夏齡官入水的消息,很快就在府裏傳開了!經曆了這件事,羅茜雪在府中下人們的眼睛裏,可就不那麼白玉無瑕了!隻有老管家還清醒,他和小環聽見了此事,隻相信自己的夫人是無辜的!晚上時分,羅茜雪無力地歪在了榻上,幽幽看著小環,說道:“小環……我估計大人不會相信我了……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辦……”她覺得,在這一刻,似乎小環還要比柳時元可靠些!小環聽了,隻是安慰說道:“夫人!請放心!夏齡官那狐狸精,瞞不了大人一世的!大人……隻是一時被她蒙蔽而已!不礙事兒的!”說著,反而上前替她輕輕地按了按被角!
可是這些話,隻如清風似的,根本能不能吹散茜雪心頭的霧霾。她躺在床上,心裏自是想起了從前和時元的點點滴滴,算來,她五歲起就認識了他!間隔了十餘年,他們方才又能得意重逢!於茜雪來說,柳時元幾乎占了她生命中的大半!若真的旖旎失去他……她真的不知,自己後半生將怎樣度過?她歎息地對著小環說道:‘小環,這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我竟不知,那夏齡官的心機是那樣深沉,我現在想來,似乎她進了這府裏,就有了越俎代庖的打算了,我竟是看輕了她了!”她隻是靜靜地說著,小環倒是聽不出她語氣裏,有多少悔恨,有多少傷痛。
小環聽了,隻是忿忿說道:“是啊,夫人!算來還是那陳大將軍說中了!他之前不是勸告過夫人要小心夏齡官的麼?哎……如今看來,真是如此啊……”“嗬嗬……是啊……隻不知這件事情,要是坐實了,大人心裏會怎麼想?”想著陳子陵若是知道了柳時元竟然移情別戀了的話,心裏該是有多麼地詫異!夜深了,羅茜雪命小環點上了燈!潛意識之中,她還是幻想著柳時元能夠過來一趟,即便不說話,隻是看一看她,也是好的!可她一直等到了後半夜,柳時元卻一直沒有來!她的心裏更是說不出的遺憾和傷悲,是以在朦朦朧朧之間,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
她不知道,是夜,柳時元卻是一夜沒有合眼!他將夏齡官抱著送到了紅香院後,夏齡官還隻一味對他說道:“大人……夫人也隻是一時生氣,才做了這樣的事情!奴家想,現在夫人心裏定然也懊悔,定然會去打人的書房,好生謝罪的!是以……大人千萬不能責罰夫人啊……”夏齡官梨花帶雨似的,隻是還一味替羅茜雪說好話兒。她知道,自己越是幫著羅茜雪,那麼在柳時元的心裏,便就愈發地厭惡羅茜雪!嗬嗬……那羅茜雪不是對她得意洋洋地說過的嘛,她和柳時元之間,可是情深似海呢!她羅茜雪也不想想,若天底下的男子,都是那般深情癡情,那麼這天底下哪還有這麼多的小老婆呢?嗬嗬……男人嘛,其實都是喜新厭舊的……
至少,她能察覺到柳時元的心裏,已經有了片刻的猶豫!那麼……就好,她的目的已算達到了!果然,柳時元聽了,卻是對著她說出了如下一番話:“夏姑娘!你好生歇息!這次事情,我會記在心裏的!你放心……如果以後,茜雪對你做了什麼事兒的話,請你在第一時間來告訴我!”說完了這話,柳時元就大步離開了這裏,聽了他的話,夏齡官的嘴裏自是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羅茜雪,別怪我!雖說咱們前世無仇,可誰叫我喜歡上了這裏,而柳時元也恰好對了我的胃口呢?從小兒我就隨著戲班子四處飄零,我再也不想過那樣的日子了!羅茜雪,大家都是下九流的出身,憑什麼你能過上好日子,我就不能?
此戰初捷,是以夏齡官高興的有些忘形了!她回到屋子裏,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不禁甩起了水袖,在屋子裏踮起腳尖兒,身子來回轉過,口中唱著昆曲《牡丹亭》:“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她的嗓子不錯,此時屋子裏唱著,自是餘音嫋嫋,悠揚婉轉!不料,偏被經過了這裏的老管家聽了,不禁在牆根下頓住了腳兒,這個聲音,是那夏姑娘屋子傳出來的吧!這可是奇了怪了,方才她不是落了水,這會子就在屋子裏唱曲兒了?聽起來……她唱的還不錯!嗓子也像是練過似的!似乎和那些戲班子裏的旦角不差上下呢!老管家聽了,自是滿腹狐疑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