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文軒來了啊。這位道友,是來住店的吧。既然是文軒介紹來的,一月房資,便收兩塊靈石吧。”
“這位是望酆樓楚掌櫃,兩塊靈石,在王城已然極為便宜了…”一旁的姒文軒,似乎擔心宣墨嫌房資太貴,不由得出聲提醒。
“兩塊靈石,的確不貴…如此,叨擾了…”宣墨取出兩塊下品靈石,遞給老者。側過目光,略略打量一樓修士,隻見居於此處的修士,皆是練氣修士,十餘桌修士正品評著靈茶靈酒,絮絮閑聊,議論之事,大多與試煉之地與鬼越覆滅有關。
“嗬嗬,道友的房間,便在楚字三號,這是房間玉牌。不知道友這便去歇息,還是在一樓小酌一番?”楚姓老者接過靈石,遞給宣墨一塊墨色玉牌。玉牌正麵,銘刻著“楚江”二字,北麵,鏤刻著三顆玉桃。
“先在一樓小酌一番吧,在下對一眾道友所談話題,也是頗感興趣的。”言及於此,宣墨朝著窗邊一個木桌走去。一樓之中,大多座位都已坐滿,唯有此靠窗的座位尚有空位。座位之上,一名有著練氣十三層修為的白衣青年,正捧著一個紫玉葫蘆,身前擺放著兩個酒杯,自飲自酌,眉宇間冷若冰霜。
宣墨方欲坐下,隻見白衣青年目光一凝,一把藍晶之劍憑空浮現在手中,藍芒一閃,已然橫在宣墨脖頸前半寸,冰寒的劍氣,不過溢出一絲,便將宣墨的脖頸劃出一道血痕,
“我飲酒,身旁不喜有他人在側!”
“哦?既然不喜他人在側,何以身前,擺放兩個酒杯。既然不歡迎宣某,為何劍中並無殺意,反倒有一絲落寞和悲傷。”宣墨輕輕一笑,對著脖頸前藍晶之劍屈指一彈,一道半金半白的劍氣,透指而出,將藍晶之劍撞開,赫然便是《無為劍訣》中記錄的劍氣決!自顧自坐了下來,宣墨頗感興趣地打量起身前的白衣青年,這白衣青年神色雖然冷漠,劍上卻並無殺意,反倒有一絲悲傷之意,這悲傷,引起了宣墨心中一絲共鳴。
“你,懂劍?原來如此,你的劍意,亦是有道韻的。如此,你便坐在這裏吧,想來雪心,不會討厭你。”
白衣青年露出追憶之色,藍晶之劍憑空消失,眉宇間一絲悲傷,藏得很深很深,百年之前,亦是在此樓此桌,一個白衣如雪的絕美女子,對著自己露出嗔怪之色,“無邪,輪回劍雖強,終究不是你自己感悟,失去道韻的劍,太過無情,我不喜。”
“原來兄台是在等候一個女子,倒是在下打攪了。”宣墨歎息一聲,起身便欲離開座位,卻被白衣青年按住肩膀阻止,
“無妨,她今日,不會來了。你,可敢飲‘龍血忘情’…”
“龍血忘情?”宣墨微微一怔,並不‘龍血忘情’是何物,而白衣青年已然對著數十丈之外的酒櫃一指,憑空攝來一個酒杯,放在宣墨身邊。紫玉葫蘆微微傾斜,帶著甜腥的血紅酒水,盈滿酒杯。
正在掌櫃櫃台前,與楚姓老者閑聊的姒文軒,眼見白衣青年倒出血紅酒水,不由得目光含驚,他可是知道,‘龍血忘情’乃是望酆樓鎮樓之酒,以玄蛇之血釀製。玄蛇,那可是二級妖獸啊!隻是姒文軒方欲出聲阻止,卻被楚姓老者一把抓住手臂。
“楚老,這可是龍血忘情啊,築基之下的修士,飲下此酒,可是會爆體而死的!”
“無妨,那二人,飲得此酒…”
楚姓老者的目光,頃刻間變得極為深邃,竟似能看透宣墨與白衣青年一般。歎息一聲,不再言語。而宣墨緩緩端起酒杯,在一樓修士驚詫的目光中,一口飲下杯中血酒。辛辣中帶著一絲苦澀,然而這苦澀之味,卻比尋常靈酒,更為醇香,更為持久。
“龍血含辛,忘情茹苦,此酒味道不美,卻讓人難以釋懷…”宣墨眸中思念漸濃,飲下此酒,不由得便想起遠在燧國的鈴蘭。此酒,當真能忘情麼,情,真的能忘記麼。
“你果然懂得此酒…如此,可願與我對飲此酒。”
“固所願爾。”
窗邊的雪花,不時透過窗欞,隨北風吹進樓中,落在宣墨與白衣青年身前,落在二人肩上,落在血酒之中。二人亦不言語,隻是在風雪之旁,對飲,思念。
“呃…這二人,真的是練氣修士麼…”
一樓之中,數十名練氣修士皆是露出驚詫與敬畏之色,能飲‘龍血忘情’,二人豈是尋常之輩。而獸牙吊墜之中,陸離的元嬰,竟罕見地露出思索神情,
“這白衣青年是誰,好眼熟,大概是看錯了,老夫堂堂元嬰後期大修士,怎麼會認識一個練氣修士…哎,不過,這酒樓,是怎麼回事,怎麼陰氣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