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轉過頭去看清霄,目中所見,卻隻有一道沉默如冰的側臉。
清霄薄唇緊抿,下頷勾出冷冽堅硬的弧度,纖長濃密的睫羽遮住了一雙鳳目,半分也探究不出其中的神色。
元衡之看著他,忽而就想,師尊是不是也曾這樣愛過一個人,假如有,他還會是如今這副冷淡如霜,仿佛拒絕一切靠近的模樣麼?
清霄倏然抬頭,正與元衡之對上,後者急忙低下頭,即便如此,還是抑製不住方才那如墜冰窟之感。
那一瞬間,清霄的目光無悲無喜,仿佛穿透了一切愛恨情仇,直如九天之上的神祇,從雲端上冷冷的俯瞰世間,無論再怎樣深刻的情感也無法對他產生絲毫影響。
這一眼叫元衡之心底發寒,剛剛升起的那股說不出的情思仿佛也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半點也沒剩下。
蘇慕妧雖然初時悲痛欲絕,但她畢竟心誌堅韌,非尋常女子可比,這時已經擦淨了淚水,又恢複了名門閨秀的端莊。
清霄淡淡道:“你如今有什麼打算?”
她低下頭,玉手緊緊攥住裙擺,嗓音低啞:“我為了他在外流浪五年,如今他人雖然死了,可就是屍首也總還想見上一見的,望真君成全。”
蘇慕妧與玄成相戀日久,對方隻說辦完一件事就回來迎娶她,可不想一去就杳無音訊,她苦等也不見戀人歸來。此時家中又催促她早日嫁人,直說那玄成乃是修士,又怎會真的把她一介凡女放在心上,等也是白等,還不如趁著韶華未逝之時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
她雖然抗拒,可又如何違逆的過,被強扭著送上了花轎。好不容易尋到時機逃了出來,可天大地大,竟不知往何處而去。
蘇慕妧是世家嬌養出來的貴女,哪裏又能做得了粗重的活計,隻能一邊給一戶人家當繡娘,一邊探聽玄成的消息。
沒想到那戶人家的主人卻是貪圖她的容貌,強逼不成後將她趕出府中,別的人家見了這樣的情況,又如何還敢收留她。一時之間,蘇慕妧隻能流落街頭,為了防止容貌再惹出禍事來,特意抹上汙泥,幾與乞丐無異,這才安全的過了下來。
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萬般無奈之下,她想起了先祖傳下的玉佩,懷著最後一絲希望輾轉來到上玄宗。
“既然如此,你可有什麼線索?”清霄絲毫也不意外,他早就看出蘇慕妧性格與蘇夫人一樣,外表雖然柔弱,但內心卻極為堅韌,絕不是輕易放棄之人,這會聽到她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
蘇慕妧仔細想了想,“他臨走之前,曾幾次提到青芒山,我雖不知那是何地,但猜想他要去的地方多半與青芒山有關。”
青芒山終年被瘴氣籠罩,即使在修真界裏也不是人人去得的地方,蘇慕妧不知也實屬正常,隻是這樣一想,玄成死在青芒山的可能的確很大。
清霄道:“如此,那明日便啟程前往青芒山。”
元衡之聞言,急忙道:“師尊,請讓弟子隨侍!師尊帶著蘇姑娘多有不便,有弟子在,行事也會方便很多。”
他說的在理,帶上他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清霄略一思索,便同意下來。他又哪能知道,元衡之心裏生怕一路上孤男寡女的,蘇慕妧會趁機對他做些什麼,這才一定要隨行,也好把某些可能的苗頭掐滅在萌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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