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好幾日沒出現,今兒中午吃完飯跟洪氏過來,又纏著她講故事。
沈月華便把《淩霄洞府》的開頭說與她聽,王敏很喜歡,一點沒有露出害怕的樣子,這孩子天生就是膽子大。
想她年幼時,母親講個聊齋,她晚上睡覺都心驚,生怕有個妖怪從窗子裏爬進來,把她抓去深山裏頭去。
“敏敏眼瞅著就要八歲了,我估摸是該讓她學學針線活兒,別一樣都不會。”洪氏已經在擔心王敏將來的終身大事,“還像現在這樣,以後婆家問起來,哪個願意娶她?”
王敏哭喪著臉:“我不要學,繡花一點兒不好玩!表姐,你跟娘說說,我不要學這個!”
“我還樣樣依著呢?沒個方寸了!”洪氏斥道,“你表姐也能評個理兒,咱們隔壁住的那些個小姑娘,哪個不是已經會女紅了?那小梅,比你還小呢,鞋底子都會納了,就你,還隻曉得聽故事。”
王敏不服氣:“學了女紅有什麼好的?我也會,我隻是不喜歡,我要跟表姐一樣,做些不一樣的!”
“做什麼呀?”沈月華好奇的問。
“我要寫故事!”王敏道,“但我得先學認字,寫字。”
“哎喲,有誌向啊!”沈月華拍手笑起來,“不錯,不錯,姑娘家也是該學學字呢,那你願意去上私塾?”
“嗯。”王敏重重點了點頭。
“還上私塾,這都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才能做的……”洪氏覺得不可行,“你這孩子又是心活的,誰曉得學多久就又不管了。”
“我肯定好好學的,等字都會了,我就能自個兒寫故事了,到時候講給你們聽。”王敏滿是憧憬,“還能去茶館當女博士呢。”
洪氏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這女兒怎麼就跟別人家的姑娘不一樣呢!
沈月華看王敏一雙大眼睛閃著明亮的光,想她這些年對故事的執著,必是熱愛這一事業,當下笑道:“表姐出錢給你上私塾,不過你一定要好好學,至於女博士,可得看你寫的故事精不精彩咯,若是寫的很好,也能編成書呢。”
“真的呀?”王敏跳起來,“就是表姐看的那些書嗎?”
“是啊,就是那些,你寫得好,別人會願意花錢來買。”
王敏拍起手來,興奮道:“好,我一定會好好學的。等我先認會字了,表姐把書都借給我看,行不行?”
“當然行了,你會認字,我就再也不用講了,咱們一起看書。”當初她穿過來的時候,幸好這兒的字都類似於繁體,有跡可循,不然她也完蛋了,還得重新開始,要說那時候,家裏也不可能出錢給她去念書。
眼見兩個人越說越高興,洪氏暗自歎氣,說到寵孩子,可沒有人比沈月華更寵愛王敏的了。
不過自家這女兒,也是有福氣,到哪兒都有人疼,想來以後日子必不會苦的,也就沒有再反對。
沈月華後來果然給王敏找了一處專教姑娘的私塾,那女先生,是個年約三十來歲的婦人,聽說也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可惜後來夫家家道中落,財產敗盡,她也不想依附於夫婿,便主動提出要盡一份力,也好補貼家用。
婦人又是個性子堅毅的,家中幾人勸阻,都無用,也就隨了她。
這幾年,私塾已是漸漸有了名氣,雖然富貴人家的小姐不曾有來學習的,但那些富商家,或小康家庭,都有送女兒過來的。
王敏跟著念了幾天,很是高興,跟沈月華說,就是不做女博士,跟女先生一樣,當個夫子也是好的。
沈月華其實對王敏將來會做成什麼,並沒有多少期待,隻要她眼下過的高興,過的滿足,那就行了。
孩子,就應該有一個快樂的童年,等到大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這日,沈月華在家中喂魚,小小的池塘養了十數條錦鯉,倒也遊的歡快,珊瑚玉珠坐在旁邊,一個在描花,一個在繡花。
家中的針線活基本都是她們二人包攬的。
“今兒早上,隔壁劉家吵架了,掌櫃的不在,我跟玉珠偷偷去看了看,原來那劉老爺賭錢呢,把劉太太一個玉鐲子拿去當了,劉太太哭得滾在地上。”玉珠搖頭,“看著真是可憐,說是原本想給女兒做嫁妝的。”
“男人沾了賭,確實不行的,這東西難戒,我聽說有人就是把手砍了一隻,那癮犯起來,照樣還是要去。”沈月華是真見過這種例子的。
正說著,門外來了人。
珊瑚放下繡花棚子去看,一會兒跑了來,驚訝的道:“是侯府的人,請掌櫃去西平侯府呢。”
“賀少爺請的?”沈月華問,事實上,她也這麼認為。
“不是,是侯爺請的。”
沈月華愣住了。
“馬車就停在外麵。”珊瑚道,“我看著像是有事,侯爺還是頭一遭來請掌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