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羊皮的狐狸(1 / 3)

82脫下羊皮的狐狸

顏承舊在帳中坐了半夜,這時卻輪到他幫不上什麼忙。

梅若影經脈損傷過重,隻能輔以溫正和平的內力導引。司徒凝香真氣偏於陰寒,他的偏於陽熱,適合如此做的,隻有聶憫和林海如兩人。

顏承舊想起四師父話語中所透露的信息,越發有些茫然無措。眼前正執著梅若影手臂疏導氣息的人,竟然是江湖上活人無數的神醫聶憫,不但如此,竟然還是若影的父親。

能讓失蹤多年的神醫來為若影調理,他是覺得很高興沒錯。可是,可是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有兩個爹?而且這兩個爹偏偏還是在傳說中每見麵必有惡鬥的神醫和毒王……

他坐在一邊思來想去,最後好不容易終於得到了一個結論。

也許梅若影另有生父,他的親生父親對毒王和神醫都有著莫大的恩惠。隻可惜後來家門不幸全族遭難,於是毒王和神醫為報答恩義,前來領養這個幸存的嬰兒。初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後來爭執不下,都成了若影的義父,於是兩位長者的感情才漸漸有了好轉。

對了,定是這樣!

如果隻是義父,對於他與若影間的事情,應當也沒多大權力插嘴。應當不會逼自己離開,轉而讓若影去娶一大堆不相關的女子回來傳宗接代。

這麼想著,顏承舊總算放下一件心事,重又將注意力投注到梅若影身上。

看到若影安靜的麵容,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啊的一聲低呼,自座位上站了起來,連招呼都忘了跟聶憫打,匆匆出了帳子。

司徒凝香與林海如正一先一後地向這邊走來,他卻仍然似有什麼緊要得不能耽擱半刻的事情般,根本沒有注意到,匆匆忙扭頭就走。

林海如隔遠見到顏承舊,想起曰前注意到的些許不尋常,眉頭皺起,不待顏承舊來得及離開,飛身縱越過十餘丈距離,自顏承舊身後抓向他的肩膀。

顏承舊聞聲肩膀隨之一滑,輕而易舉地卸下了自身後而來的五指,側步回身,正麵對上了林海如。

林海如卻於此時突然止了動作,顏承舊得了餘裕,正要拉開距離詢問,突覺麵門上風聲襲來,隻能再度側身避讓。

殊不知林海如早把一隻手悄無聲息地等在那裏,顏承舊的頭剛一閃躲,下頜就落入對方的掌中。

即使知道林海如應該不會有攻擊自己的理由,但是習慣成自然,顏承舊陡然間落入旁人的掌控,驚變中凝聚力量,五指成撮,向對方胸前要穴擊去。一邊心中暗恨,若非視力減退至此,怎會輕易便落入林海如無聲無息等在側旁的掌中。

林海如對於襲向自己胸前的那隻爪子以袖纏卷而上,卸去了力道。執著顏承舊的下頜的那隻手上加力,不容分說地將對方的臉扭至眼前。

而後,低聲道:“你反應可慢多了……發生了什麼事呢?”

顏承舊隻覺得那聲音充滿疑惑,對方的口氣輕輕吹在自己臉上。

想起自己少年時,曾在偷襲青陽宮幾近得逞的得意中,數次吃過眼前這個人的虧。還記得自己本以為這個人也如外表般溫和穩重,於是打鬥中隨口調笑了幾句,後來卻被對方以牙還牙,整得很慘。

又憶起林海如當年那些口蜜腹劍兩麵三刀層出不窮的手段,心中暗呼:“不好,著了這隻狐狸的道!”

他還要掙紮,身體卻早一步陷入了無力的深淵,然後如斷了線的人偶般,茫茫然睜大了雙眼,垂軟地靠倒在林海如的懷中。

林海如隻看了一眼,就知道在顏承舊的眼睛上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卻仍然沒有放開,一手攬上顏承舊柔韌堅實的腰背,另一手放下了他的下頜,托起他的後腦,就著軍帳裏外的燈光仔細看了起來,一邊道:“果然……”

司徒凝香這時候才走過他們身邊,抬眼看了看兩人,搖了搖頭,歎道:“世風曰下,人心不古啊!”也不理會這兩個在營帳前摟摟抱抱的男子,徑自入了去。

情知是中了對方的**,顏承舊神誌雖然清醒,奈何身體根本無力,一邊怒罵著林海如不軌的行為,一邊為在這樣大庭廣眾的地方被摟抱著而羞惱——雖然在這夜間僅有巡兵會看見。

林海如覺得牙齒有一些癢,有一點點想要咬人的衝動。但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終於讓他保持了君子的風度,最後隻是將顏承舊抱到了另一個空著的營帳中。

那夜在南楚軍中的相鬥,林海如根本看不出這個對手就是當年那個少年殺手,那個嚷嚷著要他自願送上前去喂個兩三刀,自己好回去交差的少年殺手。

但是那些與梅若影有些相近的招數也引起了他的疑心,最後還是從追魂黑刃上認出了來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