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衣飛白馬(12)(1 / 1)

【第二章】(12)

東馥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覺著自己平躺在一個很涼爽的地方,但眼前都是一片漆黑,眼睛裏像是有光暗交織的影子在交織流動,大約是因方才掉下來之前外頭是一片晴朗,此刻眼睛還未緩過來。

待她閉上眼片刻再睜開時,總算是將眼前場景給看清楚了。

因是仰著的,見到的先是厚重的黑色濃雲,雲的後頭似乎是墨綠色的天空,被烏黑的大朵雲團遮擋著。而視野的邊緣則是同樣漆黑的屋簷,靜悄悄地鋪在天空之下。

東馥心中一驚,翻了個身起來了。

這漆黑的地方,隻有泛著墨綠的天,和距離間距頗有些遠的宮燈,在發出微弱光芒。可不知是真的光芒不足,還是被眼前這成片的漆黑宮殿給吸走了光亮,她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見更多,卻是做不到。

東馥隻得緩緩吸一口氣,將羅刹戾氣充斥到眼中。

平日裏熏池不讓她使用戾氣和羅刹族法術,眼下不是在敖岸山應當無礙,於是她很自然地將四周看了一圈,神情卻是一愣,眉頭愈發緊蹙起來。

眼睛裏有戾氣充盈,能夠看得更遠更清晰,她眼下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這種一模一樣的黑色宮殿,除了宮燈發出的慘白光暈,以及淺灰的宮道外,便再無其他顏色,似一座死氣沉沉的鬼城般靜謐無聲地立在此處。

她將戾氣收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正思索著要怎麼離開這裏,忽聞一陣清晰的腳步聲緩緩過來,感覺是略硬的鞋底踩在這白石宮道上,節奏不緊不慢卻又讓人聽得心中暗自不安,因看不見人,不知對方要從哪裏出來。

東馥後退一步,習慣性去摸腰上的蠻荒鞭,手卻一空,驀地想起自己就是因沒帶鞭子才打算返回敖岸山,不免得有些心涼。

腳步聲愈發地近了,她慌忙抬頭去看聲音來處,隻見一處宮燈之後的道路上,悄然冒出一道影子,她還未來得及害怕,對方便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是個身披戰甲的青年,銀發披在身後,胸前鎧甲之上有個東馥沒見過的印記,正隱隱發著紅光。

那青年走得越來越近,東馥連忙後退:“你別過來!”

他竟真聽了這句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站定了,與發色一般的銀色雙瞳將她看著。

正想著要說什麼,對方卻道:“你是……血魔?”

東馥一怔:“血魔?我不是。”

“紅瞳,神界可沒有紅色的眼睛。”

她道:“這裏是神界嗎?不是九州麼?”想,怎麼神界是這麼黑乎乎的模樣,與小時候跟父王一塊兒去的時候不一樣了呢。

那青年微愣,略垂下眸子輕聲道:“是了……已經不是神界了,這裏是九州……為何,為何不是神界呢?”

東馥有些擔憂地將他盯著,心道莫非是個得了失心瘋的男子?真是浪費了這樣一張聖潔的樣貌,說瘋就瘋了。

他說著說著,忽猛地抬起頭來,麵上怒不可遏:“都怨你們血魔一族!如此費盡心思欺騙我,將我害得如此地步!囚禁在此永無天日!”

東馥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眼看他又上前幾步,忙朝後一躍:“說什麼啊,都說了我不是血魔了,我不是魔族……”

“休要騙我!”那人右手朝著虛空裏一揮,掌心當即白光大作,霎時凝成一把長劍,便將它握緊了對準東馥:“血魔一族欠我太多,我要將你們殺光才能平息這怒氣!”說著便朝東馥飛身而去。

東馥雖法術習得不好,但從小就對身法與武術頗為喜愛,這麼多年來也沒少在魔界走動,遇見過大大小小的危險,以至於眼下年紀不大,本事倒還過得去。

這會兒突如其來這麼一個令她搞不懂狀況的事情,眼看著那長劍就要刺過來,她反應倒也快,頓時用戾氣包裹全身,隻見血紅血紅的一片光將她籠罩,下一瞬便成了羅刹鬼的原型,爆發出的戾氣朝著四麵八方炸開,將那人一震,震得飛出數十丈之外。

羅刹族原型因男女不同而有分別,男子原型大多可怖,而羅刹女卻是妖媚迷人,雖也有尖利十指,卻因火紅的唇與漆黑長睫而顯得美豔無比,她這會兒長發翩然地立在那兒,乍一看,與紅瞳的血魔族還真有八分相似。

那銀發青年落了地,滿麵怨懟地執劍又過來,一瞧東馥的模樣卻是愣了,輕聲喚出個名字:“朱玉?”見她一臉的困惑,又說:“我是朔,你可還記得?”

東馥蹙眉:“你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朔將執劍的手放下,眉眼間竟布滿山霧般的溫柔神情:“他們說是你欺騙了我,可我總是不信,你告訴我,你是否真的因為神魔大戰即將開始,而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