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和煦溫柔。
湖水瀲灩,粼粼波光璀璨耀眼。岸邊新移了幾株丹桂,黃嫩的花朵開得層層疊疊,簇簇點綴在綠葉間,散發著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清香。
寧靜的午後,總是享受的時光。
盧家二小姐毓珠半倚著朱漆欄杆,麵色恬靜,唇角含笑,手裏握著一把魚食兒,時不時撒下些許,引得紅鯉爭相搶奪,熱鬧非凡。
她的心如同枝頭的桂花,鬱鬱芬芳。
北征韃靼的大軍即將回京。
父親盧景瀚臨行前說過,此次征討朝廷用兵二十餘萬,勢在必得,穩操勝券。待父親和三叔盧景洪立功歸來,今上便會恢複盧家的爵位,而她的親事……
毓珠臉上飛起一抹紅霞。
眼前浮現出齊王趙礽豐神卓犖的姿儀。
齊王趙礽,今上的第三子,北征大軍的最高統帥,全權負責征討事宜。父親和他關係匪淺,可算作忘年之交,彼此欣賞,彼此信任。
而她與趙礽,雖非青梅竹馬,倒也是相識於幼年。
那時她不到八歲,又逢母親病故,她與父親心情悲痛,時常前往盧家田莊小住。趙礽當年也隻是個沒有王爵的少年皇子,因尊崇父親精湛絕倫的騎術,隔三差五就來田莊邀父親一同騎馬。父親性情灑脫,不顧媽媽們的勸解,也將她帶出去頑過數回。藍天綿雲,綠野青山,意氣風發的皇子,在她幼小的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兒時不更事,她忘得也快,直到年初那個下雪日,她隨長輩們外出拜年,坐在溫暖馨香的車輿裏,透過被風吹動的簾子,瞧見了已經年過弱冠的他。
就是那一眼,亂了芳心,攪了魂魄。
而她亦不曾想過,趙礽早在十六歲封王那一年,就向父親許下承諾,齊王正妃的位置非她盧毓珠莫屬。
眼光甚高的父親,也瞧不上旁的公子哥,婉拒了不少對她有意的人家,********認定了趙礽這個女婿。
一耽擱,轉眼就過了及笄之年,家中的四妹妹惠珠都定了親。
但願一切都能順順利利,她雖然不著急,但是姑娘家的青春韶華哪裏禁得住等待。
她可不想成為眾人眼中嫁不出去的老女。
遠處傳來一串銀鈴般的歡笑。
這是三妹妹瑩珠的笑聲,不知她今日又邀請了哪家的小姐來做客。
隻要別再來冷嘲熱諷她配不上齊王就好。
哼!不就是嫉妒嗎!
毓珠是個灑脫的性子,很快將姐妹間的小煩惱拋至腦後。她現在隻想喝口清茶,然後繼續悠然地喂魚曬太陽。
隻是綠蕪這丫頭倒杯茶也用得太久了吧。
毓珠抬頭望了望,卻驚見水麵上多了一個影子,十分健壯魁梧,絕非瘦小的綠蕪。正要回頭一看,背上猛然襲來一股大力,生生將她推進了湖裏。
是誰!
涼涼的湖水灌入口鼻,嗆得毓珠生不如死,身子越動越下沉。朦朧慌亂的視線中,突然多出了幾個人影,耳旁鬧哄哄一片……
“大表哥!大表哥快把二姐姐救上來!”
瑩珠刺耳的嗓音從天而降,瞬間驚醒了幾近昏迷的毓珠,她感覺有一雙手托著她的臀,帶著她慢慢浮出水麵——
毓珠大驚!
她猛然睜開眼!
大表哥魏斌的臉近在咫尺!
天哪!
她用力掙紮,試圖推開魏斌,可魏斌卻麵露喜色,抓著她的腰肢死活不鬆手。毓珠哪裏猜得到,魏斌費盡心思賴在盧府,等的可就是這個機會!
“放開我!快放開我!”
“小姐,小姐快醒醒!”
綠蕪急得兩眼通紅,她已經數不清,這是小姐第幾次被夢魘住了。自打前天小姐被表少爺從水裏救了上來,小姐便一病不起,昏昏醒醒,一次次在睡夢中哭喊流淚,整個人生生消瘦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