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楊老爺納妾(2 / 3)

世間事,往往就是這般,總是不讓人有如意的時候,小圓暗自嗟歎一番,隨口問道:“誰人發來的帖子?”程慕天笑道:“還能有誰,楊家莊要納小妾,大概就是咱們在西湖上瞧見那個叫甚麼銀姐的。”小圓接過帖子瞧了瞧,大笑:“真個兒讓你說中了,他們為了收禮金,竟把個伎女抬作妾,不知楊夫人有無被氣得冒煙。”

程慕天在屋內邊走邊看,故作煩惱狀:“送甚麼好呢,咱們也是家徒四壁。”小圓忍著笑附和他道:“可不是,稻子還沒收,小麥在地裏,要不送幾顆菜蔬去?”田大媳婦在外間聽見,不曉得他們是在開玩笑,接過話道:“少爺和少夫人不曉得山間禮節,若有人家娶妻納妾,就是拿些酒菜去相賀,不需要送貴重物件的。”

程慕天樂了,自掀了簾子走出去,吩咐她將莊戶們釀的高粱酒備幾壇子,再宰上一頭羊,預備去楊家莊吃酒。田大媳婦愣道:“少爺,這禮是不是重了些,楊家莊又不是甚麼好人。”程慕天也愣了:“這還重?再少拿不出手罷?”小圓揮手叫田大媳婦下去準備,笑話他道:“闊少爺想借機奚落別個,卻無奈大手大腳慣了,生生叫薄禮變作了厚禮。”程慕天見孩子們都在屋裏,不好去捏她的臉作懲罰,便道:“怕甚麼,咱們家人多,到時候都去坐席,吃窮楊家莊。”

小圓當他是笑談,不料七月裏楊家莊開席的時候,他真個兒把大小四個孩子全帶上了,除了還在吃奶的蕊娘。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楊家莊,隻見楊家宅子門首紮著些不紅不綠的彩紙,兩個吹彈手吹著嗩呐,卻是有氣無力,生生將一首歡快的曲子吹成了喪調。程慕天皺眉道:“想要讓我們出血,也須得下些本錢,這般寒磣模樣,真真是……幸虧我隻備了酒和羊。”

說是請客,楊家哪有甚麼親戚朋友,除了外頭有幾個陪吃酒的,就隻有程慕天一家。楊夫人帶著兩個閨女迎出來,將小圓和孩子們引進去坐了,命人端上茶水來。小圓將她瞧了幾眼,隻見她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一身打扮也無法與一年前相比,再低頭看茶水,自然不再是龍井,而是一盞子黑乎乎,不知怎麼熬出來的粗茶。

小圓道了聲“恭喜”,就不知再講甚麼,楊夫人卻是一副極想與她套近乎的模樣,特意沒有坐主座,而是在她旁邊揀了個座兒坐了,笑道:“我們大人雖有過節,所幸孩子們還是有緣分的,過不了幾年怕是要結親家,不如就近挑個吉日,把草貼換了?”小圓看著盞中的黑茶水,很是無奈,這都過去一年多了,楊家人怎地還惦記著她的小午哥?她微微抬眼,見楊夫人滿臉的期翼,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打算,隻好將程慕天抬出來做惡人,道:“素娘的帖子,不是已被我家官人撕過一回了麼?鄉裏鄉親的,又是鄰居,何必鬧成這樣,楊夫人也該看開些。”

楊夫人似是受了辱一般,誇張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道:“一個庶出的女兒,也值得我替她操心?我指的是你家午哥同我家紫娘。”

小圓看了看正在塞糖給素娘的午哥,道:“我家兒子娶親,是要遂他們自己的意願的,且等午哥成人再說罷,現在還是孩子,哪裏瞧得出來。”楊夫人笑眯了眼:“怎麼看不出來,你家午哥對我家紫娘好著呢,三天兩頭地送吃食,送玩意來。”小圓一愣,的確有這麼回事,那還是她教導的,“小孩子,作不了準,他給素娘不是也送了?”

楊夫人一副“你不知情”的表情,高高興興地取了兩個“米老鼠”出來,笑道:“你瞧,大的是給紫娘的,小的才與了素娘,想必是午哥那孩子怕羞,不好意思隻送一個來,就拿了素娘作幌子。”

小圓一盞作樣子的茶差點端不住,她的紫娘才是作幌子的那一個罷,再說午哥怕羞……她扭頭又看了看大兒,想起他撒嬌耍賴的模樣,心道,這世上恐怕沒誰有他臉皮厚了,連甘十二都得甘拜下風。

楊夫人見她不作聲,隻將午哥看了又看,還道她是動心了,忙道:“擇日不如撞日,正好媒人在這裏,咱們把草帖換了?”小圓正不知如何拒絕熱情的她,聞言終於逮著了機會,沉了臉道:“你那是接妾進門的下等媒人,怎有資格替我兒子作親,趕緊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