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裏一驚,“為什麼不見凱恩?”
“他在蘇格蘭,不過聽說正在回家的路上。放心吧,他沒有事。”他很明白她在擔心什麼。
芮玫又把心思放在洛伊身上,傑伊很安靜地退出房間,他已經累得不行,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傍晚時分,芮玫踏出房間,向樓下走去。她找到洛伊的衛隊長洛裏,詢問戰士們受傷的情況。果然,死傷嚴重,現在城堡裏住滿了傷員,她立刻去探望那些受傷嚴重的人,希望可以給他們一些希望和力量。
她又去吩咐廚房,專門給傷員準備適合他們有營養的飯菜,同時也要求其他人加強晚上的戒備。這一天雖然身心俱疲。可她依然覺得精力旺盛。洛伊回來了,遵守著他的承諾,而且他現在看來如此脆弱,如此需要她,她不能離開他身邊。她拒絕回房睡覺,堅持自己親手照顧他,她需要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每一個呼吸,這樣她才能確定他還活著。
在洛伊昏迷的時間裏,她就一直坐在他身邊,除非必要,她絕不輕易離開。她堅定的意誌力讓她一直懷抱有希望與信念。她相信他必然會醒來。
洛伊終於感覺肩膀上如火燒的疼痛在漸漸遠去,同時他一直無法集中的思想現在又活躍起來。他正在擺脫這些日子以來那討厭的黑暗與無力感。他需要重新呼吸帶著陽光的空氣,也需要看見這個世界。他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感覺如此虛弱?不行,他是個戰士,他不能就這樣躺著!
他皺緊濃眉,倏地張開眼睛。瞬間的光亮讓他無法適應,隻能眯起雙眼,感覺雙眸刺痛,逐漸適應光明的世界。他這是在哪裏?他回憶起自己為何會躺在這裏,他被箭射中肩膀,可他也贏得了勝利!這點兒傷還帶不走他,雖然他還很虛弱,但他知道自己會立刻恢複。現在他又可以思考,這真是太好了!
他覺得自己的手正被一隻既柔軟又溫暖的小手握著,他順著視線望去,看著一頭棕紅色的長發,長發的主人正趴在他的床沿,沉沉地睡著。陽光在她的秀發上逗弄出千百種不同的顏色,亮得讓人炫目。
芮玫,他的妻子!他在心裏輕喚她的名字,並不想吵醒她。他知道她一直在他身邊,在那些昏迷的日子裏,在那些在黑暗中掙紮的日子裏,他總是會聽見她柔軟、堅定的聲音透過層層迷霧送進他的腦海裏。她的聲音帶有巨大的安撫力量,讓他在痛苦的時刻可以找到依靠。他竟然會依靠這樣嬌小的人兒?他想哈哈大笑,卻因為扯動傷口而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她的手,緊緊包在自己手心裏。她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不,是他誤會中的她不一樣。早在多年前,他不早就知道芮玫是如何的可人與善良了嗎?那個在他懷裏哭泣的小女孩,現在已經是個女人,而且是他的妻子!這項認知在他還有些渾濁的頭腦裏劃出亮光,他應該好好珍惜她的!
他伸手輕撫她柔亮的長發,卻不小心驚醒了她。
芮玫感覺有人在輕撫她的長發,那手勢溫柔得讓她想要歎息——她突然張開眼睛,迅速地抬起頭,立刻對上他含著溫柔笑意的藍色眼眸,那像碧空般溫暖人心的眼眸!她先是錯愕得不知所措,漸漸地意識回到腦中,洛伊,她的洛伊醒了!
“哦,洛伊你醒了嗎?”她傻傻地低喊。
他因為她眼睛裏的狂喜與聲音裏的不確定而感到心花怒放,他輕輕地點頭,笑意更加盈滿眼眶,“是的,芮玫。”他的聲音是奇異的幹澀與低沉。
芮玫迅速地問:“你要喝水嗎?”不等他回答,她已經徑自起身,拿來水杯。
芮玫小心地拿著湯勺喂他喝水,他掙紮著說:“我可以自己來。”想要伸出他另一邊沒有受傷的手臂。
“少來。”她堅決地移開手,“你現在哪裏有力氣?你都幾天沒吃東西了。讓我來,好嗎?”
在她祈求的眼神裏,他還能說些什麼呢?他乖乖地讓她喂水。
“芮玫,這些日子你都守在我身邊是嗎?”清涼的水讓他的喉嚨不再那麼幹燥,也比較容易說話。
她的臉色微紅,輕輕頷首。
“謝謝你。”他真心地道謝,她的眼眸如此閃亮晶瑩,他不覺迷失在她專注的注視裏。
為什麼他會這樣看著自己呢?芮玫心髒狂跳,握著杯子的手也並不穩定,她暗自斥責自己不該這樣心神恍惚,但又無法抗拒他熾熱的眼神。她驀地想起他離開時的吻,心髒跳得更加劇烈,感覺就要跳出胸口似的。
她雙手微微發抖地放回水杯,忐忑地坐在他身邊,不明白他眼神裏的含義,也害怕自己此刻的感覺,她該和他說些什麼呢?說她很想他嗎?說她很高興他回來了嗎?還是……她猶疑地抬起頭,正好望進那雙碧藍的海水裏。
他那隻完好的手拉著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拉進懷裏,溫柔但堅定地吻住她的嫣紅雙唇。芮玫糊塗地發現為什麼他還是這麼力氣巨大呢?她的左手摟上他的脖子,陶醉在他的吻裏,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
忽然他發出一陣呻吟,芮玫驚慌地跳起身,急切地俯身檢查他的傷口,“怎麼了?我壓到你的傷口了嗎?”
他的眼光迷離而讓人感覺不解,他還是緊緊盯著她的臉,可他的眼神讓她莫名地感覺渾身火熱,一股她所不了解的欲望從小腹升起,她頓時不知所措。
洛伊緩緩地搖搖頭,表示她並沒有壓到他的傷口。
芮玫發現自己不敢再問他,到底是什麼讓他發出呻吟的。他的眼光讓她既覺得全身暖洋洋,又覺得心情異常的悸動與顫抖,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洛伊的複原能力的確驚人,不到一個星期,他就已經可以下床,進行簡單的鍛煉了。半個月後,他已經完全康複,絲毫看不出任何受過傷的痕跡,除了他肩膀上那個可怕的傷疤以外。
芮玫知道他急於盡快康複,這一次他損失了一些人手;他得加緊訓練。同時瑞爾·哈特的逃走也讓事情變得複雜,洛伊已經派了許多人去尋找他的蹤跡。芮玫相信,早晚他們會搞清楚一切。
這幾天,她已經搬回她的臥室休息,雖然她還是會注意隔壁的動靜,但她已不再感覺擔心。不用擔心他的傷勢後,另外一種感覺又襲上心頭。洛伊時常會吻她,她也好喜歡他的吻。但他為什麼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呢?她是他的妻子,她多麼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他真正的妻子,而不隻是結婚契約上的那個名字,那個頭銜。
她知道他還需要時間,比起過去已經進步太多。可在孤寂的夜晚獨自從床上醒來的感覺讓她覺得寒冷,她多想靠在他寬廣的胸膛上,多想知道在晨曦裏醒來時看見他就睡在身邊,會是怎樣的溫暖心情。可她還是隻能等待,等待他終於發現她是他妻子的事實,等待他讓她成為他真正的妻子。
她悲傷地想著,卻無法把悲傷的心情告訴任何人。
愛德華的信使忽然光臨葛萊恩,也帶來一個好消息,讓這個城堡裏的每一個人都興奮不已。芮玫也同樣被這個消息所感染,露出這些天來她難得的開懷笑容。她和洛伊坐在大廳的桌子旁,熱切地討論著。
“哦,洛伊。這真是太棒了,馬上長槍比賽?我不敢相信愛德華會要求把決賽改在葛萊恩進行。我已經好久沒有看見過長槍比賽了。”這項比賽的最終決賽每年都在倫敦舉行,但是這一次愛德華卻決定改在葛萊恩。她還記得以前在倫敦,愛德華和他的親衛隊成員,個個都很迷戀這項運動。
洛伊也很快樂地微笑著,他征戰多年,許久不曾享受過比賽的樂趣,但他同樣也有些擔心,“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就得忙了。冬天一過他們就會到,而你知道會有多少人來嗎?除去各地的選手,那些愛看熱鬧的貴族都會趕來參加。”
“沒關係,我們會把它辦得很出色。”她信心十足,已經開始醞釀該準備些什麼。
洛伊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臉,欣喜地看著她難得的快樂表情,他知道她最近不太快樂,“好吧,芮玫。既然你這麼有信心,我們就把它辦成最好的一屆。”
“洛伊,我好久沒有看到你們所有的人。大家都會來嗎?”她熱切地追問。
洛伊皺了皺眉,揶揄地說:“我本來就懷疑愛德華把錦標搬來葛萊恩的目的,他一定是想來個大聚會,順便把我吃窮。”
“愛德華的確是會這樣。”芮玫戲謔地點點頭,又對洛伊做了個鬼臉,“我想是因為他自己想要參加比賽,在倫敦的話他可沒有那麼自由。”
洛伊讚同地點頭,被她眼裏的光彩所吸引。“洛伊。”芮玫再次喚他的名字,洛伊非常喜歡她叫他時的表情,總是柔情蜜意的,“你會參加比賽嗎?”
他笑開了眼,這個笑容立刻柔和了他一貫嚴厲的臉部線條,讓他看來既年輕又英俊,“參加比賽的必須是在各地獲得資格的人,我並沒有參加過任何比賽。”在芮玫的表情垮下來前,他又立刻說:“不過我會參加友誼比賽,你知道,愛德華不就是想和我們較量較量嗎?得出冠軍後,還會進行幾天貴族間的自由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