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謙率先下了船,便見薛家和賈家的人早在那候著了。等走近一瞧,便見薛蟠在那等著,隻他掃過賈家來人之時,不禁皺了眉。林黛玉雖是個晚輩,卻也不該由幾個下人來接。
因著林如海將黛玉許配了人,再者也說了黛玉由薛謙帶著上京,賈璉祭拜後便先行回京了。按說這會黛玉進京,賈璉這做表哥的該是來接才是,卻不想隻那麼幾個下人。
薛蟠見著薛謙,眼睛一亮,幾步上前見禮,遂道:“老爺可算回來了,太太在家可是盼了您許久。”後一句是湊近薛謙小聲笑道。不想話音剛落,便招來一個栗子。
“成什麼樣子。”話雖如此,薛謙的嘴角卻是翹了起來。
賈家的下人這會連忙過來,“見過薛老爺、薛二爺,不知林姑娘?”
“林姑娘還在船上,你們將轎子抬到前邊去。”薛謙一麵說著,一麵望向薛蟠身後的兩位嬤嬤,“想必這二位便是宮中出來的嬤嬤了,日後我那侄女兒還望二位嬤嬤多多照顧。再有便是我那侄女膽小,還請二位嬤嬤多提點,免得她被‘嚇著’”
能在宮中活到現在的,哪個不是人精。她們二人早在來前便托人打聽了林家和賈家,有些事兒別人不知,她們卻是一想便知。再者今早薛夫人還請了她們談了許久,自是明白薛謙話中含義,
“薛老爺放心,咱們二人定會伺候好林姑娘的。”其中一個稍清瘦的嬤嬤說道。
薛謙一點頭,身側之人立馬會意的拿出兩個青色荷包給了二位嬤嬤。隨後薛謙自個又拿出兩隻墨綠色荷包,“方才那是我請二位嬤嬤吃茶的,這是林老爺給位嬤嬤吃茶的,往後林姑娘便勞煩二位了。”言罷,薛謙側身讓兩個教養嬤嬤去到正要上轎的林黛玉那。
賈家的一個管事不明所以的見著兩位嬤嬤過來攙著林黛玉,隨後望向薛謙。“薛老爺,這二位是?”
“這二位是慈寧宮裏出來的嬤嬤,之後就留在林姑娘身邊了。”
最早聽聞郡主找了慈寧宮裏的嬤嬤,薛謙也是嚇了一大跳。後來方知皇上那日整好在太後那兒用膳,聽了清檀所求想起了林如海的境況,便稱讚了幾句,這才有了太後給的這二位教養嬤嬤。
這時,一旁的薛蟠接嘴說道:“今兒舟車勞頓的,等明兒家母登門造訪,自會與你們家老太太分說。”一麵還從懷裏拿出帖子遞過去。
聽聞是慈寧宮裏出來的嬤嬤,賈家下人再覺著自個高人一等都是沒了底氣,皆是客客氣氣的讓兩位嬤嬤扶著林姑娘入轎。
林黛玉倒還好,她身後的劉嬤嬤卻不知是喜是憂。喜的是有這二位嬤嬤在,她再不必擔心姑娘受委屈,憂的也是為有這二位嬤嬤在,她在姑娘院裏的地位定會受影響。
不論下人間怎麼想,兩家終是啟程回府了。
隻是薛謙等人進了府門,那頭便匆匆傳來了消息。仔細一詢問,才知賈家隻開了角門叫黛玉進去,二位教養嬤嬤才得了薛謙的吩咐又收了好處,哪裏能讓黛玉這樣被欺負,直接讓黛玉做轎裏不進門了,就看賈家接下來怎麼做。
“角門?這不該是老太君所為才是。”雪寧伺候著薛謙脫下長袍,疑惑說道。
角門可是給下人走的,這林黛玉是賈母的嫡親外孫女。讓她走了角門,豈不是說賈敏也是奴才。不說這,就是以林如海現今的官職,賈母也不會糊塗的欺辱外孫女。
稍作一想,雪寧就知道這裏頭誰在搗鬼。頗為尷尬的接過薛謙褪下的裏衣,“我這會也不好過去,這可如何是好?”
“可別忘了林侄女身邊還有兩位宮裏出來的嬤嬤。”薛謙跨進浴桶,淡淡的說了一句。而後閉眼舒了口氣,“這水泡著舒服,你也進來泡泡。”
這話一出,屋內氣氛立馬變了。隻是雪寧也想起了先前收到白河的信中所言,淺笑著上前,輕捏著薛謙的肩,柔聲問道:“老爺此次回金陵,可是辛苦了?”
原本輕鬆泡著澡,享受著愛妻捏肩伺候的薛謙聽到老爺二字頓時頭皮一緊。抬手搭上在他肩上的手,傷心說道:“不辛苦,隻是二弟年輕輕的去了,我心裏難受。”
雪寧咬了下牙,“人死不能複生,老爺節哀。衣裳我給您放邊上了,一會我讓白鷺來伺候你更衣。”
薛謙猛地起身,帶出一串的水珠子,濺的雪寧衣裳都是小水點。不等雪寧反應過來,便被薛謙的長手一把拉住帶到胸前,“你要去做什麼?恩?”
“你這一路上該是都沒吃好,我去準備吃食,一會你好用膳。”別過頭,雪寧輕聲回到。
“誒!”放開雪寧,薛謙也沒心思泡澡了,直接穿了衣裳拉著她到小書房去,“寧兒,咱們這麼多年夫妻,我什麼樣的人,你還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