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瓊樓玉宇閣。相比於一個月前,今日的瓊樓玉宇閣更顯熱鬧,不少神情服飾各異的江湖人士齊聚此地。
自從蘭憶君要擺下擂台決出邪月之劍的歸屬之人的消息傳出後,這一個月,便有無數的江湖人士往京城而來。而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很多距離遙遠之人也趕到此地了。蘭憶君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一夕之間便將這整條煙柳街給清空了。
瓊樓玉宇閣,琉璃小閣內。
“不出我們所料,這一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那些南疆的門派也趕到了。”歐陽柳笑著道。
蘭憶君點點頭,皺了皺眉,卻是沒有說話。
沈君遙望向她,見她這副表情,沉吟著開口:“憶君,你是擔心他們幾個聽到消息也趕過來嗎?”
“是。”對他看透她的心思,蘭憶君也未顯意外,“畢竟當初讓他們離開,就是擔心他們的安危。可如今這番折騰,時間太久了。”
“憶君,你不是會做這種沒把握的事情的人。”沈君遙卻是唇角含笑。
蘭憶君一愣,隨即眉間舒展,目中生出笑意,“果然瞞不過你。”
她這一笑,沈君遙還沒有什麼,歐陽柳卻是愣住了,實在不敢相信這看來清靈聖潔的女子竟也會開這種玩笑。
“也虧得你到了如今這種狀況還有興趣開玩笑。”沈君遙搖搖頭,隨即又道,“你既已安排好,就不要太過擔心了,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他們。”
蘭憶君默默地看他一眼,與他的眸對視,望見了他眼裏的關切與了然,心中不由輕歎。這個男子,原來竟是這麼的懂她?!她確實早已做好了萬全的安排,也自信不會出差錯,可是,還是不免擔心嗬!而他,懂她。
心,微微地暖了起來。
歐陽柳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翻了個白眼。這兩個人,講個話都要繞幾百個圈子,讓人聽得心都跟著跌宕起伏,結果他們自己還那麼優遊自在!
“嗯,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出去吧。”
“好。”
沈君遙和蘭憶君相視一眼,起身並肩便走了出去,仿佛已經忘了歐陽柳的存在一般。
“見色忘友。”輕微地咕噥了一聲,歐陽柳也隻能跟在他們身後往外走去。
瓊樓玉宇閣前,一片人山人海。臨時搭建的比武擂台上,一名身著大紅衣袍滿麵笑容的男子迎風而立,身後侍立著兩個青衣佩劍的流影堡侍從。
“各位,請安靜。”男子兩手虛壓,灌注了內力的聲音輕易地蓋過了下方的一片喧嘩之聲。
但望見這名男子的麵容,下方確實掀起了新一輪的討論。
“怎麼是他?”
“是啊,這個男人陰險似鬼,狡詐如狐,這比試恐怕不如表麵那般簡單吧?”
“這也沒辦法,聽聞蘭憶君和沈君遙二人這陣子同進同出,怕是無名山莊與流影堡好事將近了。”
“不是吧?他們兩家連手,這……”
“你看,連鬼狐南宮瑾都來當這主持之人了,還有何難以置信的?”
“也是,可……”
以南宮瑾的耳力,自然將這些話都收入了耳中,但他非但沒有發怒,反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本來俊朗的麵容添上這般笑容,卻顯得更加狡猾,令人心中不由嘀咕起來:“各位,今日蘭憶君蘭小姐依照一月前與皇甫前輩、雪山婆婆以及刀門主等人的約定,擺下擂台,以武功決出邪月之劍的歸屬者。”
“首先,依蘭小姐所托,先宣告幾件事情。”
“第一,有關邪月之劍,蘭小姐確已於九個月前在無名山莊將其銷毀。所以,若決出勝負後,得到的隻是當日刀門主等人看到的那把劍!”
“這怎麼行,誰知道是不是隨便拿一把劍?”
“對啊,又不是第一次弄虛作假了!”
“鬼狐在這裏,我們誰鬥得過他啊?”
南宮瑾恍若未聞,依舊笑著道:“第二,最後勝出得劍之人,需馬上離開,而不論結果如何,都希望各位不要再打擾蘭小姐了。”
“如果她拿一把假劍來糊弄我們呢?”
“對啊,這樣我們離開不是太不劃算了?”
就算真的答應了,他們就會信守承諾嗎?南宮瑾冷笑。
“第三,相信各位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所以,還請各位不要在比武過程使用暗器等小人手段。一經發現,流影堡定不會放過!”
這一點倒是沒有什麼人反對,畢竟這本就是江湖比武中的潛規則。更何況,還有流影堡的追殺令在那裏,他們哪裏還敢多言。
“另外,為了比武的公平起見,蘭小姐特意邀請了幾位舉足輕重的人物來為此次比武做見證人,以示公證。”南宮瑾右手輕揚,遙遙地指向擂台後方特意搭建的一個高台,“他們是……武林盟主翟翊翟盟主,少林無上大師,流影堡堡主沈君遙!”
“這哪裏公平了,無上大師可是現在無名山莊莊主尹落羽的師父。”
“對啊,還有沈君遙,更與蘭憶君關係匪淺。”
南宮瑾微微皺眉,他所擔心的,正是如此。畢竟先不論是否有人專門針對蘭憶君,光是幾人明麵上的身份,便已足以讓人提出異議。但他眸光輕掃,馬上又恢複了一派從容,“各位莫急,在下還未介紹完呢。因為此地畢竟是京城,所以還有三王爺殿下,七王爺殿下以及洛維洛侯爺!”
“洛維對蘭憶君的癡情誰人不知?”
“就是啊,說是為了公平起見,我看還是很明顯地在徇私嘛!”
“各位何必故意為難,難道是信不過這幾位嗎?”南宮瑾故意揚聲道。
台下的議論聲霎時停止了,沒有人敢開口再說些什麼。畢竟那六人不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便是皇親國戚,權勢傾天,他們小聲議論可以,但若真在此時出頭,那可是自找苦吃。
見異議暫時被壓製住了,南宮瑾又道:“再者,這比武是公開舉行,各位實際上也是見證人不是嗎?”
“嗯。”
“說得也是,確實沒什麼好計較的。”
“可見蘭憶君著實考慮周到啊。”
“最後,同樣是為了公平起見,所以每日隻進行十場比試。比武的時間順序已在一旁公布,各位可上前觀看,下麵還請各位稍候。”
言罷,南宮瑾也不管台下如何反應,隻望了眼下方的歐陽柳,示意他負責後續事項後,便帶著兩個侍從離開了。
翟翊依舊一襲青衫從容,手執墨扇,溫文儒雅,不似武林盟主倒像一翩翩佳公子。隻是這回應邀前來,他的身旁,竟多了一名女子。此女一身鵝黃衣衫,心形臉蛋上帶著明媚的笑容,雖非絕色美人,卻也嬌俏可人。
無上大師依舊是一襲簡單樸素的僧袍,慈眉善目,平靜如水,微微打量了一下翟翊及他身旁的女子後,宣了一聲佛號:“可惜,可歎!”
“大師此言,何意?”翟翊眸光輕閃,憶起當日在無名山莊時無上大師所說之話,如今卻又是這般感歎,何故?
“無意,無意。”無上大師卻是無意透露太多。
翟翊輕皺眉,望向身邊的女子,便見她目光虛浮,不知又神遊何方去了,不由輕歎。
蘭憶君進來,恰好便見到這一幕,眸中有淡淡的笑意掠過,“翟盟主,多日不見,可還安好?”
“承蒙小姐掛念,在下一切順暢。”隻是心間,總覺得多了些什麼,翟翊不由又望了身邊人一眼。卻發現她已回過神來,正上下打量著蘭憶君。
“你就是蘭憶君嗎?”聲如黃鶯,清脆悅耳。
蘭憶君望向這名能讓翟翊如此掛念憂心的女子,點頭,“是,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