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章(1 / 3)

水漾影蹤(風靡)

楔子

萬花閣,對江湖中的人來說,是個極為神秘和充滿神奇的地方。它坐落在縹緲的巫山之顛,踞險而建,背臨峭壁,俯瞰長江。傳說閣中百花終年盛開,芳香縈繞。身處其中,如臨仙境。

當然,這隻是傳說,畢竟近五十年來,真正身臨其境的人少之又少。它在世人的眼中,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可望而不可及。江湖中人之所以如此津津樂道,不僅僅是因為三十年前那場因萬花閣而起的轟動武林的血雨腥風,也不僅僅是因為當時有著“武林第一美人”之稱的花千華的隱退,更重要的原因,是對現任閣主的種種猜測。

萬花閣似是離世而居,對江湖風雲迭起並不熱衷,閣主更是極少現身。但是近兩年來,“玉笛飛聲”花醉雨和“劍花煙雨”花莫愁相繼出現,驚鴻一瞥之後,花醉雨出嫁,花莫愁娶妻。見過兩人之後,人們所有的好奇,全都集中在那一位神秘的“雲破月來”花弄影身上。

他是花千華的長子,又是萬花閣的實際執事者,統領閣中的四大花使、十二門主和十二園主,身份地位超然,莫怪外人要臆測紛紛。

花莫愁劍術精湛,一把喻天劍使得變化莫測;花醉雨精通樂律,一支玉笛用得得心應手。那麼花弄影呢,他的武功修為是否在他的弟妹之上?

傳聞,他麵容俊美,溫文有禮;心思縝密,攻守兼備;既能與人談笑風生把酒言歡,也可以翻臉無情拒人於千裏之外……

傳聞有很多很多,但,是真,是假,又有誰知道呢?

小小的院落,普通的瓦房,平常人家的住處,本沒有什麼值得他流連。但是,那一片用籬笆細心圈養看護的繁花,猝不及防地闖入他的視野中,令他不自覺地停下腳步,走了進來。

俯身,湊近一朵盛開的月季,熟悉的香味讓他皺起了眉頭。

“嘎吱——”

有些殘破的木門由裏拉開,他抬頭,看見一個約莫七歲的小男孩站在門邊。

“花很美,是不是?”小男孩見他站在花叢中,問他。

他點頭,默認了小男孩的話。

“你想要嗎?”小男孩開口,問得簡單明了。

鬆開拈花的手,他看他,輕輕搖頭。

“為什麼呢?”小男孩不解,跨出門外,走到他的身邊,仰高頭看他。

“花為花,長盛枝頭;人惜花,隻為一時之美,獨不憐花之凋零,難以長久。”意識到他這樣說,小男孩可能不太明白,他微笑,低頭看身高隻及他腰部的小男孩,“花離開了枝頭,就失去了生命力,還是讓它好好地呆在枝頭吧。”他微笑,低頭看身高隻及他腰部的孩子。

“娘也經常這樣說呢。”似懂非懂地,小男孩繞過他,自言自語間,有些吃力地想要拎起他身後的水桶。

“我來吧。”他伸手幫他把水桶提到花叢間,用水勺舀水灑向花叢。

用力很均勻,花瓣、綠葉,都沾染上了顆顆的水珠,煞是好看。

“你爹娘呢?”他回頭看看孩子身後的木門,呆了半晌也不見他的父母出現,想必是不在家中。

“娘要賺錢,我就乖乖地在家裏等她。”蹲下身子,小男孩挽起衣袖,一邊回答他一邊用手中的鏟鬆土。

“這樣太用力,不對。”收回視線,他拉過小男孩的手,示意他正確的姿勢。

剛被他拉住手的時候,小男孩有些排斥,身子扭動了幾下,接著慢慢安靜下來,呆在他的懷中不動。

“好奇怪,你身上有桂花的香味呢。”被他圈在懷中,小男孩拽住他,用力地聞了聞。

看小男孩好奇的樣子,他不由得想起了弟妹年幼時的模樣,伸出手指為他拭去臉上不小心沾染的泥土,他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抬頭,本有戒心,但是他和煦無害的笑臉,令自己不由自主地回答他的話:“我叫水君皓。”頓了頓,仿佛要尋求平等,他反問他,“你呢?”

一陣微風拂過,花朵在枝頭微微顫動,花叢間灑落下斑駁的影子。

他揉揉孩子的頭,回答得似漫不經心——

“我,是花弄影。”

夕陽西下,帶來天邊美麗的晚霞。

水君柔放下手中的畫筆,直起腰瞧瞧周遭,發現人漸稀少。抬頭,看見日頭已經偏西。

無聲地歎息,揉揉幹澀的眼睛,她取下掛在牆頭的畫軸,一時間,有些發怔。

有人在敲她作畫的桌子,她轉身,毫不意外地看到每天都要來勒索的家夥。

“小子,今天的日錢呢?”

水君柔苦笑,有些無可奈何:“三爺,你也看見了,我今日一張畫都沒有賣出,哪裏有錢給你?”

“怎麼,想要懶賬?”陳三問得嬉皮笑臉,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沒有離開過作男裝打扮的水君柔。

“今日經營慘淡,並不是我有意抵賴。”別過臉,她淡淡地回答,“請寬限兩日,我一定……”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桌子忽然被掀翻。紙張、畫筆、顏料,通通被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紙被撕碎,筆被折斷,顏料四下都是,周圍的行人避之不及。

水君柔隻是略抬眼皮,看向陳三,“三爺毀了我謀生的工具,叫我如何再付你日錢?”

“我倒有個好辦法。”看她沉靜的表情,陳三扔下手中被折成兩截的畫筆,笑得好不得意。

“什麼辦法?”她退後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畫軸。

“我看你長得還不錯,雖然是個男子,倒也合我的胃口。不如就來伺候我,也省得你早出晚歸,三餐不濟。”言語間,陳三伸手,托住了她光滑的下巴。

水君柔略甩頭,脫離他的鉗製,開口道:“三爺抬舉,平民布衣,哪有那福分?”

“福分是我給你的,隻要你點頭,不就成了麼?”

“三爺錯愛了。”他的話,太過輕薄,水君柔皺起眉頭,轉身,準備離去。

有人擋住了她的路,是陳三的兩名家仆。

“陳三爺,你這是做什麼?”她發問,隱隱有些動怒。

毀了她的攤子不夠,現在還要劫人嗎?

“不要誤會,我可沒有惡意,隻是邀請你去我府中坐坐罷了。”見她白皙的麵皮上染上了薄薄的一層紅暈,在她整個臉龐上暈染開來,一時間,看得陳三心癢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