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佳人
北方的一個小鎮,寒冬如以往一般的降臨,遍地白雪皚皚,銀白色的帷幕在天地間拉開,點點的晚霞點綴上一層淡淡的金黃,如夢如幻,另有一番的情趣。
即便這般冷的天裏,人們依舊流連於街上,似是絲毫感受不到冬的寒冷。或許是人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天,也許是喜歡這樣的景致,誰又能說的清呢!
賣小貨的,喝茶的,閑逛的,還有那些窮苦人家不斷重演的悲情戲碼也都依舊著。
坐在‘唱響樓’上,是俯覽整條大街最好的角度,於是,這裏就成為鎮上最有名的兩位貴公子的專屬座位,即便他們不來也沒人有資格可以坐在這個包間裏。
坐在左側窗邊的許家西是知府的公子,看他那一身貴氣也讓人無法將他歸類到平凡之輩。至於長相到是平平,卻也讓人樂得親近,永遠都是無害的鄰家哥哥模樣。隻是素來以儒雅著稱的知府公子,今天的笑容就是格外的欠扁,整個一小人的嘴臉。
那笑容活脫脫的欠揍,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子後,口水都將麵前的茶杯注滿了,卻不自覺。
掃了一眼坐在對麵的許家西,一身白衣的吳心崌濃眉微斂,劍目微眯,一抹嫌惡的神色飄過之後,又將視線移開至窗外。好在他手中的扇子擋住了半邊的臉,否則那俊美的容顏有如此冷硬的表情怕是難以再迷倒一片,而是得嚇到一片了吧!
努力的將視線調至街道上,甚至連餘光都不留給許家西,吳心崌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誰讓他自己送上門來給人家笑的呢!找來這麼個看熱鬧的損友來陪自己解心愁。
不過,最可惡的就是,他吳心崌的娘親總用那兩行珍珠淚來慫恿他那愛妻如命的老爹,無論什麼事都百試百靈!最可憐的就是無辜的他了,被逼親了至少有五年。
拜托,他才不過二十有六而已,還沒有黃土掩埋半截身啊!
是啦!其他男子在他這般年紀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家事,可他吳心崌又不是有兒萬事足的男人,幹嘛拿他當做傳代的工具啊!有本事,就讓他那身體健碩的老爹努力一下,再生個肯讓他們兩老擺布的兒子來延續香火就好啊!
煩!
煩透了!
別過臉去,吳心崌告訴自己,他這個做法絕對是善意的,為的就是不想要讓自己壓抑了已久的那份怒火能安分的藏在胸腔裏,不要衝著好友噴火。然而,這一轉頭,吳心崌的視線卻再也移不回來了。
“咦?”順著好友的視線,許家西也看到了熱鬧。
雖然這一幕偶爾就會上演,但那個人真的是有夠敗類的,連他都想發一回火。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
又是一抹狹促的笑在眼底,他這個朋友何時有‘善心’了呢?吳心崌向來是無關乎利益的事,從不上心,當初會成為朋友也多多少少是因為他是知府公子,這點他是知道的。一如,後來他們真的交心,他也是清楚的。
瞧,吳心崌那樣的一副嘴臉,像是要將某人給吃掉。隻是,不知道他要吃的是賣女兒的老頭,還是被賣的女子呢!
不管吳大公子是對誰有‘興趣’,許家西都覺得高興,這下有戲可看嘍!
“爹!”女子聲音平穩的喚了老頭一聲,沒有畏怯,沒有無助,聲音裏無波無瀾,平淡的仿佛是父女倆再嘮家常一般,還是在自家的後院。即便此刻,女子是破衣爛衫,即便是她此刻正在做著下跪的動作,卻仍一身的傲骨,並不顯得屈膝。“女兒最後問您一次,真的非要賣掉女兒不可嗎?”
清淩淩的大眼睛,如秋水般純潔,饒是女子再堅強冷清,但眼神裏仍有著難以掩飾的哀傷。
也是,任誰在被賣進青樓,還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賣入青樓的時候,還能無怨呢!
美眸直直的望著眼前這個是她父親的血緣至親,她能感覺的到自己的心很痛。可她卻流不出淚來,早在好多年前便不知道淚水是何滋味……
但她心痛、心傷,並不是怕到這種比煉獄還恐怖的地方,也不是怕自己再難有自由之日,而是那種被拋卻的沉痛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