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
楔子
乾隆年間秉承了康熙雍正的風華物茂,又是一個盛世,人人安足,民生樂道。
這年五月,正是太原府槐花開的正盛之時,整個太原古城都可以聞到淡淡的花香。一樹一樹米白色的花開,一如詩中說,“槐林五月漾瓊花,鬱鬱芬芳醉萬家,春水碧波飄落處,浮香一路到天涯。”
“啪”!乾隆合上麵前的奏章,看著外麵一派春光誘人,也忍不住動了出去遊玩一番的心思,於是叫過一旁侍立的太監,“朕要微服出巡!”
於是在力排所有朝臣的反對之後,乾隆皇帝和眾位大臣各退一步,決定不下江南,隻在京都附近來次“民風考”,以享春光大好。
於是在這個五月,乾隆皇帝和六部大人帶了不多的人,一路遊山玩水,就朝著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太原府而來。
——以上純由作者瞎編,如有雷同,概不負責!
五月本是風清日好,卻也因近夏,少不得幾場雨,倒是將槐樹的葉子洗個幹淨,就連那幽雅的花香逾發清晰起來。
文瀛湖邊垂柳逗弄著自己的倒影,煙雨渺渺中的狀元橋邊幾株杏花開至荼靡,幾隻扁舟悠然於湖麵上,一派清平氣象。
一個青衣學子正在湖邊慢步,也不打傘,任了細亮的雨絲打濕衣衫,猶自念著“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麵不寒楊柳風”慢慢踏上了狀元橋。
折下一枝杏花,不禁想起了唐朝名相狄仁傑未及第時,跨橋遊覽,一老者贈其一枝杏花,隨後高中狀元,遂取名狀元橋,忍不住微揚嘴角,
“怪道仕子們趕考必過此橋,原是沾沾狄公靈氣,那在下也不免俗了。狀元橋上望文瀛,手折杏花憶狄公。大周氣象今何在,唯剩……嗬嗬,不吟了不吟了。”
那學子一邊自笑了搖著頭,一邊下了狀元橋,向著西邊的巷子去了。
而此時的太原府衙則是空氣緊張——
“不好了!閆大人不見了!”
“哎呀,這可是……這可如何是好啊!”
“怎麼了?何事慌亂啊?”那頭,乾隆已經譴了內臣來詢問了。
見瞞也瞞不住,眾人隻得如實相告:“回陛下,閆大人……不見了,本是說飯後去轉轉消食的……”
“嗬嗬,原來是閆愛卿‘又’不見了,”乾隆笑笑不以為意,“百姓說‘人無十全瓜無滾圓’,誰又想到咱們戶部一把‘金算盤’竟是個路癡子!”
見皇上並無責怪之意,山西巡撫笑道:“陛下,這並州自古稱‘龍潛之地’,又兼李唐自太原起兵,乃是興唐之地,後李世民為再起龍聲,便將這街巷路口皆做丁字,以斷龍脈,初來之人盡是迷路,也不奇怪。”
“哎,是你不知道啊!咱們這‘路癡子’別說在這並州之地了,即便是那紫禁城,也是時常找不到啊!”提起戶部尚書閆水木,乾隆更是笑的合不攏,“這位狀元爺殿前受封後參加瓊林宴,也不知怎麼的,散酒散到找不到回來的路,竟然走到了坤寧宮,還是給皇後領回來的!”
在場眾人無不忍俊不禁,這個“光輝事跡”絕對可以列個“路癡子之最”了!好在陛下聖明,皇後賢德,兩人哈哈大笑,揮揮手毫不計較,而這位狀元爺還莫名其妙的摸不著頭腦呢!
“反正今天下雨,也就不做安排了,眾卿也休息了吧!柳公公啊,去帶幾個人找找,別讓咱們國庫的‘金算盤’餓著了!”
所以,“國庫的金算盤”大人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正宗“狀元”,自然是不會餓著自己,隻是因了這雨,街上沒什麼人,他也不好直接拉過個人說要去太原府衙。
想來今天陰雲陛下定是不會再有計劃,他也樂得慢悠悠的到處轉轉。
轉過又一個丁字路口,迎麵正過了一個青衣褐裳淺紫羅裙提個菜籃子打著藍油紙傘的姑娘,遠看著像是一株丁香般雅致,陰天倒襯得她眼睛亮亮的。
菜籃子……堂堂戶部尚書大人閆水木忽然覺得自己肚子開始很不配合的咕咕叫。他當時是,中午多吃了點好吃的撥魚兒麵才出來消食的,不想這一消消了一個時辰,又餓了……
正在他肚子亂叫的時候,那姑娘也正巧和他擦肩,正將他的“抗議”聽個清楚,微頓了一下,看著這個被雨淋的有點狼狽卻還不改溫和微笑的學子忍不住笑出來,弄得閆水木也不好意思了。
“嗬嗬,公子可是外地初來的,迷路了?”這種天氣還滿地亂轉的,十有八九是才來太原迷路的。
“慚愧,正給姑娘說著。”他歎了口氣,既然人家都開口了,幹脆問個路好了。
不想他還沒開口,就見那姑娘轉身拍了拍一個門扇,裏麵立刻出來一個一身緇衣小廝:“三姑娘來了啊!”
“嗯,去趕緊收拾收拾,”青靜安吩咐了一聲,轉過身來,“公子要不要進來坐一下?”
閆水木這才一抬頭,看見門楣上正掛了匾,匾上三個隸書大字“為濯坊”,原是一個館子。
他現在正需要吃東西!
“公子怎麼了?”青靜安停了下來,看著在門口猶豫卻還捂著肚子的閆水木有些奇怪,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笑道:“眼下我這裏人手不夠,不知可否請公子暫為幫忙看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