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原本就對“許家堡”深具戒心,見到這個場麵,誰還會相信“許家堡”的“清白”?恐怕隻有鬼才相信許儒臣會真心對付“雪狼山”。如果說阿瀾把那幾個村寨作為禮物送給“許家堡”是障眼法,那麼,這次壽宴又該是多大的騙局呢?“許家堡”到底想要幹什麼?想到不可知的未來,有些人感到背上冷颼颼的,毛骨悚然。
許儒臣也不是傻子,他不得不承認拓跋青瀾這一手玩得漂亮。這個小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用一張破地圖就把他架到火爐子上,給“許家堡”潑下滿身髒水,到這時候,還會有誰相信呂烈和薑鵬的死和“許家堡”毫無關係?——許儒臣心裏恨得要死,臉上還得裝出歡天喜地的樣子,真是難為他。
胡廣倫又驚又懼,他知道“雪狼山”要發展壯大,人和地盤是必不可少的,而阿瀾竟甘心把這麼好的地方拱手送人,這該需要多大的謀略和抱負?他用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拓跋青瀾,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年輕人竟有如此心機。
許儒臣笑道:“阿瀾如此高誼,令許某倍感慚愧——自古英雄出少年,以阿瀾觀之,古人真是言之鑿鑿,句句金石!”
不少人乘機附和,對“阿瀾”大加讚賞。拓跋青瀾微笑不語,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眾人重新落座之後,許儒臣說道:“今天把諸位請到‘許家堡’其實有兩個目的,一則是借鄙人五十壽辰和眾家兄弟熱鬧一番,衝衝這段時間的晦氣;二則是想和大家商討‘臥虎山’的大計。自從日本人淪陷齊城,中央軍南撤,‘臥虎山’就剩下咱們這些孤魂野鬼。如今小鬼子到處折騰,八路軍又橫插一腳,恐怕不久之後,咱們將被各個擊破,最終連立錐之地都沒有。所以,我希望諸位兄弟群策群力,想出一個好辦法,結束目前的分散狀態,團結起來,一致對外。隻有這樣,咱們或許才能長治久安!”
大家聞言,有的交頭接耳,有的竊竊私語。聲音由小而大,最後變成激烈的爭執。這麼多人,各有各的利益,怎麼可能有統一的想法?更有精明之人,冷眼旁觀,他們知道許儒臣既然提出這樣的倡議,必定成竹在胸,何必多費口舌?隻要靜觀其變,看清“許家堡”的底牌就行。
突然,有個頭戴紅帽、身穿紅衣紅褲的家夥站起來叫道:“兄弟們,咱們這樣瞎吵吵也不是辦法,我來說幾句——咱們‘臥虎山’的司令大大小小有幾十個,雖說多數人都有黨國的委任狀,但幹起事情各顧各,就像一盤散沙,別說不能和小鬼子碰,恐怕連八路軍都惹不起。聽說現在八路已經開進‘臥虎山’,有不少村子正在搞什麼‘看坡隊’、‘婦救會’和‘打更隊’,要是窮鬼們都拿起武器來,咱們這些人怎麼辦?莫不是天真的要變了?這樣下去,咱們不被小鬼子剿滅,也得被那幫窮杆子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