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變沉了。
“周董,唐耀華要帶走自己的東西,但例行檢查的同事發現裏麵有上個季度的銷售報告,不準他帶走,兩人現在吵起來了。”諾雪坐在副駕駛位,回頭向他請示。
他的側臉對著她,露出微有沉思的神情,那雙一直都帶著深邃色彩的瞳眸,仿佛在看近景又似飄得千萬裏。
她的心裏,是悵然的。
為了他,她辭去原先的工作,放棄眾人眼裏最炙手可熱的前程,隻是做一個公司的董事長秘書而已,當初以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等了三年又三年,她想要的東西始終都沒有得到。現在回想起來,當初的決定是否明智?
“隨他吧。”一個季度的銷售報表足以證明唐耀華的業績是不菲的,對他來說是向新東家證明自己實力的最佳證據,對周韻鞋業來說倒是輕緩的。
“可是對我們來說,這是損失……”諾雪不明白為何他要給唐耀華一條活路,這分明是在縱容而不是懲罰。
周錫書把視線調回來,一下子適應不了車外車內的光線眯起眼,“損失不大,就當是給他三年功勞的肯定吧。”
做人,不需要太趕盡殺絕。
諾雪咬咬牙,半聲不吭。她替他一路發掘人才,培養人才,找出庸才,剔除遊手好閑的人,甚至這一次也是她暗中調查發現唐耀華有問題,可他卻是如此雲淡風輕地解雇了唐耀華,會議上連一聲表揚自己的話都沒有。
“周董,到了。”小趙把車駛入機場,停在候機廳外。
他們相繼下車,小趙繞了繞,去遠處停車。
諾雪已調整好情緒,對著周錫書微笑,“周董,喬治先生的房間我訂在東方假日酒店了。”
“嗯,五星級的酒店服務比較讓人放心。”不過這段時間房間比較難訂,“辛苦你了,諾雪。”
她聽著這一聲,頓然覺得整顆心都暖起來,之前所有的委屈都煙消雲散了,“這是我分內的事。”
周錫書的嘴角輕輕一揚,側身走了進去。
機場出口處聚集了很多人,他們到得早了二十多分鍾,這一波人群之後的第二次航班才是喬治的班次。
“周董,我去給你買罐咖啡吧。”她見還有時間,望了一眼出口處湧出來的人群。
他點點頭,找了個位子坐下。
長排的椅子上,坐著一些旅客,腳邊的行李箱就擱置在旁,手中還拿著一份報紙在閱讀,有個母親正在喂養出生不久的孩子。
他揚起手看了眼腕間的手表,比預估計的來早了許多。
忽地一道身影走過,他的心緒在刹那被挑起,那樣的側影,那樣的背影……分明就是……
人流衝出來,阻隔了他們。
他快步跑上前,那個身影,那樣纖瘦的身影,那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風情……除了那個人,還會有誰呢!
穿過人流,飛快地跨過地上的行李箱,隻為能夠抓住那轉瞬即逝的人,那日日夜夜野蠻無理鑽入夢裏的那個人……
“啪——”清脆的物體掉地的聲音。
“先生——”一個孕婦用手托著自己的腰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撞落自己的育兒寶典。
他緊張地拾起,“對不起,你還好嗎?”
孕婦緊盯著他,這樣英俊的臉,經過歲月洗禮之後的周錫書,連輪廓都帶著沉穩的意味,孕婦不禁臉紅了,“沒……沒什麼……”
他抱歉地欠了欠身,再抬頭四處尋找,已沒有了那道身影。
終究,還是一場夢嗎?
眼角忽地捕捉到了一個身影,相同的衣服相同的發型,隻是背對著他,他不是很肯定。一定就是她!
“白暖暖!”他快步追上去,用力地一把拽過前方女子的手臂。
白暖暖,你可知道在你不在的日子裏,我有多麼的奮發進取?
白暖暖,你可知道在你離開的日子裏,我每天都在說我恨你?
白暖暖,你可知道在沒有你的日子裏,我日日夜夜都寂寥無比……
黑色的發絲飄落,柔軟的觸感卻牽動不出細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