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迷情(紫風信子)
楔子
他很討厭這座城市,討厭什麼呢?它的喧鬧?它的複雜?甚至它的肮髒?不知道。總之,這城市的一切一切都令他覺得討厭,即使他在這座城市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他很喜歡開車到郊外去。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躺下來,看看藍藍的天,看著雲卷雲舒;聽聽從耳邊吹拂過去的風,聽著潮漲潮落。隻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他是真真正正地活著。
這一天,他像往常一樣,又來到郊外。他躺在他經常躺的地方,嘴裏還咬著剛從路邊拔的小草,看起來有點桀驁不馴。正當他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一隻秀手伸到他的麵前搶走了他嘴裏的小草。同時,一個動聽的聲音響起:“原來你在這兒,怪不得我都找不到你!”
他不喜歡別人靠近他的身邊,更不喜歡別人從他身上搶走任何東西。他立刻警覺起來,翻起身的同時右手已經掐住了來人的脖子。
來人想不到他會出手,舒心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這時,他才看清,來人竟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子,而他的手掐住的是一個非常嫩滑的玉頸。
“對……對不起,我認錯人了。不好意思,我以為……以為你是楠哥哥,對不起!”這名女子急忙尷尬地道歉,滿臉通紅。
看著她窘迫的樣子,他竟有一瞬間的不忍心,右手不由自主地鬆了。
那女子咳嗽了幾聲,然後,對他笑了笑。
那一笑驚呆了他。他愣在那裏,半天回不過神來。
忽然,遠處傳來急切的叫喚聲。“小如,小如。”
那女子回過頭看了一眼,輕聲說:“楠哥哥在找我,我要回去了,謝謝你剛才手下留情。”說完,朝他鞠了一下躬,轉身跑開了。跑到半路,她突然扭過頭,嫣然一笑:“我叫陳倩如!”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做老大,你為什麼還要對我趕盡殺絕?”陳敬豪質問道。
“我想當老大,首先要清除一切障礙。而你,是最大的絆腳石!”陸榮生麵不改色。
“可我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啊!”陳敬豪的聲音有一絲的顫抖。
“在欲望麵前,沒有情和義。”陸榮生露出凶狠的目光,“你必須死!”
扳機。
“不要!”一個女子急切的聲音傳來,一個柔弱的身體擋住了陸榮生射出的子彈。
“飄兒!”陳敬豪因憤怒而失去了理智,隨著他槍聲的響起,陸榮生倒下了,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陳敬豪扔掉了手中的槍,跑上前,抱住躺在血泊中的飄兒。
“飄兒,你怎麼這麼傻啊,飄兒?”陳敬豪快哭了。
“豪哥,對……對不起。”飄兒努力地抬起手,想要再觸摸一下陳敬豪那英俊無比的臉。
陳敬豪握住飄兒的手,把它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
“我和女兒不能沒有你。”飄兒提不上氣了。
“不,飄兒,你堅持住,我們這就去醫院!”陳敬豪抱起飄兒,朝醫院的方向奔去。
“豪哥,沒有用的。”飄兒竭力使自己清醒,“豪哥,你答應我,好好照顧我們的女兒,啊?”
陳敬豪沒有理會,他隻知道,他即將失去自己這輩子唯一最愛的女子。
飄兒的手慢慢地垂下去,她的臉上寫滿了許多的不放心。
飄兒死了,陳敬豪自此變得極為殘忍。
五年後,他做了雄幫的老大。
十年後,他已經占有了黑道一半的地盤。
想起往事,陳敬豪心痛得無法呼吸。
“豪哥,少奇天的人今天又砸了我們的場子。”林強望著陳敬豪說。
林強跟隨陳敬豪出生入死二十多年了,他對陳敬豪忠心耿耿。陳敬豪說一他不說二,陳敬豪往東他絕不往西,他是陳敬豪最得力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少奇天?哼,他還真有本事!”陳敬豪顯出不屑一顧的神情。
“豪哥,我們該怎麼辦?”林強等著陳敬豪發話。
“我們損失多少,讓他十倍償還!”
少奇天,唯一一個能與陳敬豪相抗衡的人。任誰都不相信,他隻有二十幾歲。黑道中人隻要一提到“少奇天”這三個字,腦海中就會以光的速度蹦出“殘酷”、“無情”等字眼;而常人聽到“少奇天”這個名字,則會渾身哆嗦,膽小的,說不定會被下昏過去。的確,少奇天的狠辣連陳敬豪都自歎不如。追隨少奇天的人,沒有一個人見過他笑,仿佛他從不知笑為何物。按理說,有如此之勢的人,身邊應該有許多女人才對,可少奇天的身邊卻沒有一個女人。不是女人不願跟他在一起,而是他好像天生與女人有仇,他不允許任何女人親近他,他也不會去親近任何女人。少奇天最恨手下的人對他不忠,如果他認為誰背叛了他或者誰是他的敵人,那個人一定會死得特別難看,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少奇天什麼都不怕,包括死。他憑著這股勁頭,在與陳敬豪爭奪地盤的打鬥中,明顯處於上風。而陳敬豪因為心中有牽掛,無論如何都略遜一籌。
陳敬豪心中的牽掛大多來自於他的女兒。飄兒下葬後,陳敬豪在她墳墓的不遠處建了一座別墅。他將他的女兒秘密安置在那兒,並派了四個從小習武的保鏢確保她的安全。由於別墅的地理位置比較偏僻,離鬧市較遠,陳敬豪的隱蔽工作又做到位,所以道上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有個女兒,包括少奇天在內。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不放心。陳敬豪不希望他的女兒受到傷害,哪怕是一丁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