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老板、王小姐請吃點心。”旅橙再次推門而入,送上一盤西式甜點。
“高老板,你們公司真是很有待客之道呀。”“厭女”咬牙切齒地說,高承鑫則莫測高深地微笑,而旅橙“嗬嗬嗬”幹笑兩聲退場。
“小橙,這個點心最好吃,下次買這種的吧!”同事乙說。
同事乙叫孔乙嶽,是公司裏的甲乙丙丁四人組之一。說起來甲乙丙丁四人組也是公司裏一件有趣的事,賈賓、孔乙嶽、張炳霖、丁學文同屬軟件編程小組,被戲稱為同事甲、同事乙、同事丙、同事丁,合稱甲乙丙丁四人組,他們的本名反而沒有甲乙丙丁來得響亮了。
旅橙對高承鑫的愛慕,甲乙丙丁四人都看在眼裏,出於對這個可愛女孩的好感,他們都非常支持旅橙追求高承鑫,時不時給旅橙以精神上的支持。
每次送上的點心,高承鑫和那群狼女們(色狼之女)基本上都是不碰的,旅橙便分給同事甲乙丙丁。隻是可憐了她的錢包,因為那些小西點可都是她自掏腰包買的。
不過作為回禮,他們四人也會在一看到旅橙送點心進高承鑫的辦公室時,努力地四人大合唱——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代。
雖然已經是百花兒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記著我的情,記著我的愛,
記著有我天天在等待。
我在等著你回來,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
雖然已經是百花兒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不要采”、“不要采”、“不要采”、“不要采”!
四重音的“不要采”——還是空穀回音式的循環花腔唱法,如同月圓之夜的狼嚎般在隔音不算太好的辦公室門外響著,想有什麼浪漫氣氛還真是難得很!
接下來,在某某小姐古怪的臉色中,高承鑫就必須要忍著笑替屬下解釋:“幹編程這一行工作,壓力是很大的,所以他們經常會有些古怪的消除壓力的方式,我也不能不盡人情地阻止,所以……”接下來,門外的四位歌手和女指揮家便會見到某小姐悻悻然地被老板送出門外……
然後——
“小橙,泡茶,吃點心嘍!”
例2:“承鑫,祝我們合作愉快!”劉小姐和高承鑫握握手,然後裝模作樣地看看表,“啊,這麼晚了,不如我做東請你吃頓便飯好嗎?”
這時,旅橙適時把快餐店送來的盒飯送上,配上四人大合唱的“路邊的野花不要采”的背景音樂,這個動作還頗有點“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悲壯淒涼。
於是——
“謝謝,下次有機會我請劉小姐吧。”高承鑫揚了揚手中的盒飯,婉拒了劉小姐。
其實旅橙也曾奇怪高承鑫對她屢次破壞那些女人和他的約會沒啥反應,任她去做屠龍女忍者(是這麼叫的嗎?)。後來她自我解釋為:呆頭鵝就是呆頭鵝,大概不知道那些狼女們是多麼肖想他吧?!好在除她之外,其他同事都是男性,而且都沒有那方麵的特殊“性向”,她這個女屠龍做起來倒也不是特別辛苦。
高承鑫並非不知道旅橙每次都有意破壞他和那些女人的談話,隻是每當看到她那可愛的“捍衛領土”的樣子,心裏就忍不住一陣偷笑,心情大好。何況他對那些女人本來也沒有什麼興趣,有旅橙幫他掃清障礙,也省去了不少麻煩。所以,對於旅橙的舉動,他假裝不知,不作任何反應。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這樣她追他躲的情形就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旅橙假期結束的那一天,一切宣告結束。不過事情在一切還未結束前,下定論都還為時過早。
旅橙那個在加拿大工作的表哥段江回來了。從小他倆感情就特別好,常常在一起玩。旅橙和他在一起時,沒有顧忌,不像和別人接觸時帶著一絲羞怯。
因此在周五得知段江回來後,周六正好休息的她特意起個大早,殺到了他家,打算給他一個驚喜——沒想到卻是他給了她一個大“驚喜”,呃……或許說“驚嚇”更好。
敲了敲門,旅橙等了半天才聽到一聲飽含睡意的“誰呀”,那聲音聽起來竟像是高承鑫,正當旅橙以為自己肖想高某人到了幻聽的地步時,門開了,一個赤裸的飽滿硬朗的胸膛,看起來像是草草套上的皺皺巴巴的牛仔褲,往上看正是高某人的那張臉。
“難道我已走火入魔到了幻聽又幻視的地步?”就在她深陷自我懷疑不能自拔之時,表哥段江的聲音出現了。
“阿承,是誰啊?”聽起來也是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然後,人出現了。同樣是上身沒穿衣服,皮帶鬆鬆垮垮地係著,光著腳。
看著兩人都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她暈!大概是耽美BL(也就是BOY LOVE,男男的同性相戀)小說看多了,聯想力超強,一時間隻覺得天昏地轉、眼前一片黑,果然男男小說裏最可憐的是女配角——雖然旅橙以前常為男男戀裏的情節所感動——當下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嗚,我的白馬,我的夢中情人;還有表哥,不知舅舅他們能不能接受親愛的表哥是這種性向——她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雖然對於他們來說“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雖然我受到了嚴重的傷害,但我仍會無怨無悔地支持他們……
段江對於旅橙的出現也感到非常意外,畢竟他才剛回來兩天而已,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摸上門來了。他揉著太陽穴,前一天晚上飲酒過度,直到現在頭還隱隱作痛。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仿佛看到小妹眼裏正含著淚花在那裏站著,一動不動,不會是見到他太激動了吧?
所以,當旅橙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不可自拔的時候,段江的“魔掌”慢慢伸向她,一把把她擁進懷裏。
“臭丫頭,沒想到你這麼早就來了,犯什麼傻呀?不會是看到我太高興了吧?”
惡!不過這時旅橙沒空和他計較這些,努力組織思路,開始了她自認“深明大義”的講話。
“哥,你和他的事,舅舅、舅媽他們知道了嗎?”她指著高承鑫問段江,“無論怎樣,我一定支持你,希望你們幸福……”她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因為刺激過大,聲音竟微微發抖,軟綿綿毫無氣力。
段江一頭霧水、滿臉茫然地看著她,“停!橙橙呀,你在說什麼啊?”
“哥,我絕對不會因為你是GAY就看不起你,你隻是愛上了一不該愛上人,我……”她努力地表明態度。
“死丫頭,你給我說清楚,誰是GAY呀?”段江聽出點味道了,有些火大地說。
“你呀,你和他都這樣了。”她用眼神掃了一下他倆,“我還不清楚嗎?”
“神經!我不是!蠢丫頭,你滿腦袋裝的都是豆腐啊?”他瞪著她說。
“哥,你不用解釋了,我理解……啊?什麼?”她這才意識到段江在說什麼,“你真的不是嗎?”
段江一副要吐血的樣子,想掐死她。而一直沒有說話的高承鑫一臉好笑地看著旅橙,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心地解釋:“昨天大家聽說他回來了,包了KTV慶祝,玩到半夜。段江被灌醉了,我送他回來,而他吐了一身。”
高承鑫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公司新來的小妹。真是個有趣的女孩,她竟然就是阿江那個常常提起但一直無緣相見的妹妹,而且——居然誤會他和阿江是那種關係。天啊,真是太好玩了。他強忍著笑,她的臉已紅得像燒起來了,不能再刺激她了,可真的好難!
“啊!天啊!”旅橙捂住臉,不想去看段江的殺氣騰騰和高承鑫那一臉忍俊不禁的笑。天,她竟弄出了一個這麼大的笑話!她不要活了!
虧她一直都想給心上人留個好印象,沒想到……沒想到……這下子全毀了!
“那個,我、我去給你們泡茶。” 她找了個借口躲起來。
從屋裏隱約傳出高承鑫和段江的聲音。
“沒想到小橙是你妹妹,真是個有趣的女孩。”
“你認識橙橙?”
“她在我那間小公司做兼職。”
“她在你那裏打工?真是巧啊!依她那迷糊的個性,在你那裏我就放心了。”
……
一會兒又傳來這樣的對話。
“是啊。橙橙啊,特別討厭人家叫她旅橙——旅程。小時候,非要家裏人給她改名,後來姑姑不同意,隻好起個小名‘橙橙’,讓所有人都這樣叫她,要不她就跟人急!”
……
這個可惡的表哥,她再不出來,他大概會把她所有的糗事都挖出來說給高承鑫聽作為報複。她要真讓他都說出去,那她才真是不要見人了呢!
旅橙不情願地從廚房裏出來,送上茶,“哥,你別說了。對不起嘛!”
“臭丫頭,真不知你腦袋裏裝的是什麼東西。”段江一邊喝著茶,一邊數落她。
“可是這不能怪我呀!你們當時那個樣子真是很難讓人不想歪嘛……”她強辯道。
“這麼說你還有理了?”段江氣得又要吐血了,早晚有一天他這一代英才會被那個傻丫頭氣死,想到這,繼續道,“全世界隻有你會這麼想!”
“我,我,我……”旅橙兩嘴一癟,一顆淚珠可疑地在眼睛中打轉,好不可憐。
這時另一道飽含譴責的目光射向段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