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蘿鼻頭微酸,想要扶起墨冰瑤,卻沒想到她的力氣大的驚人,兩隻手死死地扣在淩蘿的小腿上不肯鬆手。
墨冰瑤眼中的祈求,像是無言的控訴,讓淩蘿心慌。
淩蘿最終也跟著墨冰瑤蹲了下來,“對不起,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不傷害他。相信我,即便我不能回報他,可是我與你一樣,絕對不希望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淩姑娘,隻要你離開天宮,離開他的生活,即便他又回到沉默之中,也比現在要好得多。”
“我也想離開,可是我有我必須做的事情,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當初為了替你擋下林瓊師叔的那一箭,師兄的五髒六腑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寒傷,天氣隻要冷一點的時候,他的全身血脈便會凝結不暢,疼痛異常。他曾經是天音閣最出色的破軍,他的夢想曾經是要站在天宮的最高處,可現在這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墨冰瑤的語氣是在陳述,她的語氣中沒有絲毫責備的成分,她的聲音依然瑩瑩如玉,輕柔和緩,可是卻偏偏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銳利的刀鋒,在淩蘿的心上割出一塊塊的傷。
除了抱歉,淩蘿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她擰著手指,呐呐地說著對不起,可是對不起有什麼用,無力的如同風中的枯草,不值一提。
淩蘿的愧疚看在墨冰瑤眼中隻是一種諷刺,“我多麼希望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即便他受了很多苦,至少最後他能幸福。”
“夠了,不要再說了。”
南宮清的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他的眼光膠著在淩蘿的身上沒有移開,推開墨冰瑤的手,他從床上艱難地坐了起來,曾幾何時,他與阿蘿之間的距離拉得如此的遠,遠到她連抬頭看自己一眼都如同煎熬。
“冰瑤,帶我回天宮。”
“師兄?”
淩蘿想要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可是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南宮清喘著氣,靠在床沿看著她,眼中閃過幸福卻又恍惚的笑,“你不是我的阿黎,我的阿黎永遠在我心中,無人能代替。”
他終究還是想明白了,淩蘿眼中泛上層層的霧,不管有沒有前世,她注定成為不了屬於南宮清的梨花公主,那個飄渺又美麗的影子,也許才最適合這神仙般的月色公子。
淩蘿失魂落魄地跟著龜夫子回到陌生的臥室,她根本不記得剛才其他人說了什麼,也不知道墨冰瑤和南宮清是什麼時候走的,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熟悉的味道已經把她緊緊地環抱,霸道的力氣終於打破了她最後一點堅持。
“玉寒……你回來了?”她想讓自己露出最美麗的笑臉,嘴角勉強地扯出奇怪的弧度,卻嚐到了鹹鹹的味道。
“我怎麼了?”淩蘿伸手想要往臉上抹,夜玉寒帶著冰雪和薄荷香味的唇卻比她更快,他的動作很輕,不放過任何一顆晶瑩的淚珠,柔和的溫度一點一點將淩蘿混亂的心收了回來,放在唇間,放在心頭,慢慢的暖。
“嗚嗚……我不是故意要哭的,而且我也沒有對他動心,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那個樣子會哭……”
夜玉寒隻是不停地吻著,仿佛她的淚珠每顆都是絕世的珍珠,一滴都不能掉在地上,全部隻能屬於他。
淩蘿不是木頭,曾經的露約城下,曾經的月下茶幽,南宮清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求回報,隻求相伴。而如今,她卻是連最後的位置也不肯留,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她恨不得拿刀狠狠的在心中絞,才能平複這滿腔的苦。
“阿蘿。”
“對不起,我實在太過分了。”她將頭更深的埋在夜玉寒的懷抱之中,隻有這個人,隻有他,就算讓她傷害所有的人,她也在所不惜,即便心中傷痕累累,她也絕不後悔。
“傻瓜。”
“我不是傻瓜,你才是傻瓜。”
夜玉寒挑著眉看她,似乎在詢問自己有什麼傻的。
“你怎麼一點都不吃醋啊?我……我為別的男人哭啊,你不但不生氣還這麼大度的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