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八章(1 / 3)

顯赫一時的伊川會社被財力雄厚的皇冠集團吞並了,而伊川家的千金伊川幸美因為“傷害罪”被席氏起訴,最終因被診出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及偏執症而被送進了看管非常嚴密的療養院。

細碎的雨絲從空中飄下,落在她攤開的手心上,微微一斷,水珠便回歸大地。

一切終於結束了,她發出一聲喟歎,掏出手帕擦幹了手,站在樓前靜靜地欣賞著樓外的雨景。

天灰蒙蒙的,街上的行人因躲雨而顯得比平常急躁,各種車子也在雨中不停地穿梭著,她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像終於卸下了心頭的一塊巨石一般,可以自由地呼吸空氣。

曾經,她以為往事早已過去,可是今天看來,如今才算真正告別昨天,原來伊川幸美一直就是她心底深處無法揮去的陰影,而今天她終於親手將這片陰影掃除。

“今天天氣真不錯。”她衝著持續降落的雨絲說。

正準備打開傘離去的許琪一臉恐懼地瞪著自己的老板,她沒有聽錯吧?老板剛剛有在講“今天天氣真不錯”!這種下雨的天氣也叫真不錯?

“老板……”她小心翼翼地湊近。

“嗯?”

“你確定不需要去醫院?”

這句話成功地讓原本輕鬆賞雨的席氏總裁小姐將注意力全部轉移了過來。她漂亮的鳳目微眯,要笑不笑地睨著自己最得力的秘書,“醫院?要我報銷所有藥費嗎?”

哇!請不要用這種黃鼠狼般的表情對她講話,她怕怕哦。

許琪後退再後退,一臉的討好,“老板,我沒事,真的沒事,真的不需要勞您破費。”

“好像有說今天會下大到暴雨,現在的雨真小。”她不無遺憾地繼續看雨。

“老板,我們因為這場雨都延遲離境了。”許琪忍不住提醒上司。

“沒關係啊,明天所有的行程都取消就好了。”席祖兒好心情地伸手放下了綰起的長發,讓順滑的長發在風雨中散開,形成一幕非常迷人的景致。

許琪驚豔地看著上司,“老板,你好靚哦。”

席祖兒回首一笑,那抹粲然的笑靨,三分純真,三分嫵媚,更有三分的可愛在其中。

花一樣的年紀,花一樣的外貌,卻有著驚人的超高智商,縱橫商界所向披靡。

“要不要放年假?”

“年假?”許琪的眼睛頓時發光,“可以嗎?”

調皮地眨了下眼,她笑,“老板要放假,當然就可以。”

“老板也放?”

“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隻不過有點好奇罷了。”她跟了老板這麼久,好像沒見她有給自己放過大假,一直就那麼正正經經、勤勤懇懇地經營著席氏。

席祖兒聳聳肩,露出一抹小女兒般的無奈神情,“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許琪明白地點頭。可憐的老板,有一個席氏在身又惹上了一個更龐大的皇冠財團。誰說手握大權會很幸福的?她這些年看著老板一步步走過來,最大的心得體會便是,做個小人物有時候是天大的幸福啊。

“你真的不打算去美國看陸醫生啊?”好像這幾天的越洋電話都超級火爆的。

席祖兒摸著自己尖削的下巴,一副深沉的表情望著雨簾,慢吞吞地說:“聰明人都知道要遠離正在噴發的火山。”

真理!

“陸醫生會更生氣。”這也是無法回避的事實。

目光落在自己包著紗布的左臂上,席祖兒撇嘴,“看到這條胳膊他會氣瘋。”

許琪忍不住歎氣,“是呀,那幾個保安現在還躺在醫院呢,伊川幸美真是個恐怖分子。”

“有我恐怖嗎?”她問得好輕好淡。

許琪怔了一下,馬上以無比確定的表情回答:“老板,我堅信您比她更恐怖。”在親眼目睹老板被刺傷後利落的反製手法,她就十分清楚地明白,這一切不過是個圈套,一個單等某人跳進來的圈套。

“人要想保護好自己,有時候要學的東西真的太多。”席祖兒吐出一口鬱悶的氣。

“是呀,聽說她也是日本空手道高手。”

席祖兒輕輕地笑了起來,“敵人越強,自己也會變得越來越強,這是很好的曆練機遇哦。”

恐怕也隻有老板這樣有自信的人才這麼認為吧,許琪敬畏地望著上司。在她看來,有伊川幸美那樣的敵人,不亞於與死神同行。

別致精巧的咖啡屋,用團團鮮花隔開不同的空間,讓人在一種舒適而美麗的環境中品味那耐人尋味的咖啡香。

他們是一對十分登對的男女,男的一看就屬於社會精英型的成功人士,女的則氣質沉靜,容顏秀美,很有賢妻良母的特質。

幾乎所有進到咖啡屋的人都忍不住對這兩人分心地望一眼,而後送上小小的豔羨目光。

她專心地聞著繚繞著的咖啡香氣,似乎這是她在這世上唯一值得去做的事。

望著席祖兒臉上那專注的神情,陳習有種深深的挫折感。以往把他跟阿文擺在一起,天秤總是傾倒在他這一邊,可是自從她出現後,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原來的軌道。

“你看起來似乎並不想知道我要同你講什麼。”

她微笑,“既然你找我來,就不可能什麼都不講,我隻要耐心地等,你自然會說。”

“太過聰明的女人有時就顯得不那麼可愛了。”

她微笑如故,不疾不徐地說:“太笨的女人一樣不可愛。”

“你有沒有想過,就算阿文現在愛你,但是或許不久的將來,他就會因害怕而放棄你。一個無法掌控的女人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戀棧太久的。”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雙手在桌上交握,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眼睛直直地望入他的眼底,“你是在說自己吧?”

陳習的心頭突地一跳,一股恐慌席卷全身,手足有刹那間的冰涼,難道他也愛上了這個女人而不自知?

她重新拿起咖啡,狀極悠閑,“你放心,一個聰明的女人一定會懂得如何拴住她所愛的男人的心。”

“感情是不能控製的。”他忍不住提醒她。

“哦,”她漫不經心地應一聲,“一份強求的愛情我也不會戀棧的,我是聰明人不是嗎?”

他從她的話中聽出了淡淡的諷刺,可是他卻無法反駁她。

“你看穿了我。”他終於無奈地承認這個事實。

“你隻是不懂女人而已。”

他望著她。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再如何精明的女人,如果遇到所愛的男人,都會變得愚笨起來。你一定無法想象發生那些蠢事之後我是如何的懊惱。”

“為什麼要同我講這些?”

喝了一口咖啡,她放下杯子,籲了一口氣,“或許是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吧,我雖然無法愛上你,但是我很欣賞你。”

陳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是嗎?”

“兩個太過相似的人,注定隻能成為知己卻無法成為愛人。整天像照鏡子一樣看著另一個人,真的會厭倦。”

陳習被她的說辭逗笑了,“是呀,看別人就像看自己的影子,時間久了自然會倦。”

“想說了嗎?”她問得很隨意。

陳習垂了下眼眸,盯著手上的杯子,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阿文不喜歡當一個商人,而我則希望成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所以他選擇了隱瞞身世去當一個普通的醫生,而我卻進入皇冠,並憑著自己的實力坐到了今天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