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仙就這樣落入路邊餓死的乞丐屍體中,她凍醒時,雪已蓋滿全身,瑟瑟發抖之下,感覺饑腸轆轆,肚鳴不止。
此刻天蒙蒙亮,路上並無行人,狐仙仙不知該找誰幫忙,隻覺得肚子一陣疼過一陣,身子發軟,想用法術,卻施展不出,突覺天玄地旋,一頭栽倒在地。
吱呀——,不遠處府邸紅漆大門慢慢打開,一個小太監並四個轎夫抬著一架軟轎自門內匆匆而出,轎中人正是多羅貝勒四阿哥胤禛,此刻他正趕往宮中上朝。
下了一夜的雪,這會還不見停,四爺將轎壁窗簾掀起一角,朝外望去,轎內吹進冷風,呼氣化為陣陣白霧,和著雪片,融進幽藍的天色裏,前麵不遠處躺著個小乞丐,雪中露出半張滿是汙漬,憔悴消瘦的小臉,頗顯蒼白。
如今太平盛世,這京城中怎會有乞丐?四爺疑由心生,說道:“停轎。”
轎子應聲而停,小章子快走幾步,上前問道:“爺,有何吩咐?”
四爺解下身上的大氅,掀開轎簾遞出去道:“小章子,給那小乞丐蓋上。”
小章子愣了愣,這件豹皮大氅可是四爺心愛之物,連著好幾年木蘭秋狄時,專找黑豹打,積攢下毛皮,今年才做了件,這還沒穿幾回,怎就要賞給路邊乞丐,可見四爺拿著大氅的手一直在外伸著,小章子猶豫之下,還是接過了。
拿了大氅走到小乞丐身邊,遲疑片刻將大氅蓋上,小章子頗為不舍,片刻才頭也不回追轎子去。
晌午時分,天漸漸放晴,太陽暖暖照在臉畔,狐仙仙自昏迷中醒來,詫異的望向四周,前胸貼後背的感覺當真不好受,扶上肚子,低頭瞧見身上的大氅,頓覺莫名其妙。
胡同口走過一位衣著華貴,大腹便便的年輕公子,帶著個隨從停在狐仙仙身邊問道:“你這小乞丐,打哪來的?”
狐仙仙盯著來人的頭瞧了半響,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原來是清朝。”記得狐姥姥警告過她,清朝的天空讓現代人穿的千瘡百孔,若是經過時,定要萬分小心,莫要掉下來,可她很不幸,還是掉了下來。
“你這乞丐,爺問你話呢?”那公子見狐仙仙一臉茫然,又問道。
狐仙仙這才回神,低頭看看自己,漸漸明白是靈魂附身在了乞丐身上,僥幸中不覺抬頭盯著來人,仔細瞧了瞧:睡眼惺忪,笑容裏不懷好意,小眼珠子滴溜溜轉,這麵相一看便知是貪圖蠅頭小利之人,再往下瞧,他即大冷天拿著把折扇,裝模作樣忽閃幾下,狐仙仙頓覺反感,索性不予理事。
這人本是京城奇珍閣邊有道之子邊知書,邊有道老來得子,從小對邊知書寵愛有加,原本想讓他考取功名,光耀門楣,可邊知書不思進取,四書五經統統不會,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昨夜宿醉京中最大的妓院:錦香坊,今個兒起來往家趕,瞧見路上小乞丐身上的黑色大氅,一看便知是稀罕之物,奪寶之心頓起。
狐仙仙自然不知邊知書的心思,隻覺得此人頗為礙眼,索性視而不見,邊知書見她一副愛理不理樣,頓覺火大,他自小嬌生慣養,隻知給人臉色,哪裏看過人臉色,這會氣不打一處來,但為了大氅,還是忍著道:“小乞丐,你這大氅,是偷來的吧?”
聽了此話,狐仙仙不樂意了,抬頭反問:“你憑啥說我是偷得?”
邊知書冷笑道:“你一小乞丐,身上一個銅板沒有,肚子都填不飽,怎可能用的起這麼名貴的大氅?你若再不說實話,爺可要將你扭送去見官了。”
狐仙仙是個擰脾氣,邊知書輕慢的態度激怒了她,索性站起身將大氅反手一披道:“你打哪來的?少跟這兒狗眼看人低。”
邊知書頓時臉紅到脖子,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朝身後下人打了個手勢,那奴才立馬明白,上前將狐仙仙推倒在地,罵道:“你個小乞丐,瞎了你的狗眼,連邊少爺也敢罵,我看你是活膩了——”說著一巴掌扇在狐仙仙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