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恒愣愣,還沒明白她的意思。
“哇!老大,你真要成人家娘子了!”小柴張大嘴。
藺無夏揚起刀,瞪他,“把嘴閉上。”然後一把撈起藺斌,塞到身後的藺博雅手裏,再拖起豐恒一溜煙上樓。
樓下的人個個目瞪口呆。
上了樓,藺無夏刀往腰後一插,然後開始動手動腳。
“你、你——”豐恒吃驚。
扒了他的外衫,她往後一扔,道:“滿是口水,惡心死了。”
原來是這樣啊……豐恒鬆了口氣,但又有些失望。
可下一刻,她一把抱住他,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無夏?”豐恒這次徹底吃了一驚。
她竟在他懷裏細細抽泣了。
什麼東西從他的胸口爆發出來,溫熱的,甜蜜的,但又有著些微疼痛,心胸好像萬涓彙流而成的河,奔湧著澎湃的浪。
他知道,他終於得到回應,就在他放棄之後。
感覺到他微微的僵硬,她哽咽著,問:“喂,你的臉紅了沒有?”
豐恒低頭撫了撫她的頭發,才輕輕應聲:“紅了。”
她在他懷裏悶哼了一聲。
“哼,你以前有那麼多女人,早就身經百戰,怎麼還會臉紅。”
豐恒望望天,“呃……那時年少無知。”那時隻想著怎麼讓自己看起來更無可救藥一點,就連躺在女人旁邊都害怕曹蘇會突然下令弑君奪權,哪管得了其他。
“無夏,我向你發誓,我是第一次對一個人心有戀慕。”
她又哼一聲,然後蹭蹭蹭,將滿臉的淚水蹭到他的衣服上,才抬起頭來,睜著一雙紅眼看著他,手卻還是環在他的腰上,不肯放開。
“真的紅了啊……”她直視著他的麵容,感到有趣。
豐恒微微偏過臉,道:“我能給你找點樂子,也算是有點用處了。”
藺無夏淚眼婆娑,“你怎麼這麼妄自菲薄?”
豐恒哭笑不得。
她吸吸鼻子,“人家現在很傷心,你應該乘人之危,展開柔情攻勢嘛。”
豐恒再次望望天,“對不起哦,我這人太不懂風情了。”
他又想了想,低頭輕輕擦拭她的淚水,溫言道:“我不僅不解風情,老是跟不上你的節奏。而且,我還是一個王,一個霸道的王。”
他捧起她的臉,微笑著問她:“這樣的我?你認為如何?”
她仍是流著淚。真奇怪,她從來不哭的,可是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她不想去忍,隻想痛痛快快地把淚都流出來。
在重要的人麵前哭泣,她並不覺得丟臉。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一滴一滴接下她的淚,細細地在她的臉頰上撫摸,讓她更想盡情哭泣。
“你一點也不霸道。”她留戀他指尖的溫暖,“你是王,該狠的時候絕不心慈手軟,該殘酷的時候比任何人都殘酷。”
“但是——”她滿眼的淚水,是清澈甘美的泉,“你對我一點也不霸道。”
他有些羞赧,臉上的薄紅好像天邊的雲,眼眸裏又是膽怯又是濃重的柔情,讓她的心一片柔軟。
“還有哦,你總是吹簫給我聽。”她貼近他,在他的耳邊低聲道,“別人都聽不出來,但我知道你簫聲裏的情意。”
這個人,這麼含蓄,可簫聲裏的繾綣,纏綿悱惻,令她心醉。
豐恒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可聲音還是嘶啞了:“無夏,謝謝你,謝謝你聽得出來。”
天啊,她心疼得不行,他這麼卑微啊,隻是為了她啊。
她的手臂緊緊環著他。
“呐,那麼你會愛我,嗬護我,疼愛我,把我捧在手心上,與我共度一生嗎?”她姣好的麵容也染上了紅暈,盈盈的目光四下流轉。
他的臉愈發熱燙,幾乎到了紅豔。兩人紅著臉,對視了一會,然後一齊笑了出來。
“當然。若是你不嫌棄,我願一生一世伴你左右。”
不要去想別的,他們隻活在當下。不要去管他們的身份,不管明日的險阻如何,他們現在已經兩情相悅。
她的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可是笑得好開心,一臉的幸福。他看了,心念一動,傾身用唇吻去她頰上的殘淚。
她微微一愣,顫動著眼睫。
他一笑,大膽地滑下,吻上她的唇。
“唔。”她很生澀,她的牙齒碰到嘴唇有點疼,“要繼續嗎?”他低聲問。
“笨蛋,不要問這麼讓人害臊的問題啦。”
“那到底要不要繼續呢?”
“……當然了,一回生二回熟,總要習慣的。”
“那好,那就都交給我。”
軟軟的唇,溫熱甜蜜。唇齒間,青青澀澀的味道慢慢暈開。他的味道,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想再多了解一點。為他開啟唇瓣,緊緊抱住他,不想和他分離。
這就是兩情相悅嗎?這就是惺惺相惜。
他的吻溫柔,充滿憐惜,就和他的人一樣。他們分開,額頭抵著額頭,輕輕地喘息。
“建……”她遲疑一下,“我現在該喚你什麼呢?‘建安王’太生疏,直呼名字似乎不太好。嗯……”
她試著叫了一聲:“阿恒?”
他瞪大了眼。
“小恒恒?”
“豐恒哥哥?”
她笑翻了。
豐恒也樂了,“虧你叫得出來。”
“但總要想明白啊,說吧,想我怎麼叫你?”
豐恒摸摸她的後頸,“叫相公就好了。”
她嘻嘻地笑,“想得美。”
她若真嫁與他,就該尊他為王上。
可她不願,他也不願。
他永遠都不是她的王。
她想著,“難道學曹大姐那樣?”
“恒哥。”她有些悲戚。
“嗯。”他寵溺地應聲。
“恒哥。”
“嗯。”
“恒——”她垂眼鑽進他懷裏,“我有沒有說過我很愛你?”
“……沒有。”
“那我說我愛你,真的愛你……”
真的啊,她不再逃避,即使問題仍然存在,但她不再逃避。
她越過他的肩頭,看見遠方城門的地方火光刺眼。這次,她沒有再落淚。
“明天正午之前,嚴王必打開城門。”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豐恒說道。
“哦?”
“事情太過突然,要糾集援軍不可能那麼快。若隻在城門負隅頑抗,苻水撐不到援軍到來。所以,還不如打開城門,引敵人入城,利用苻水城的街道地形,拖住敵人,一一分散,再各個擊破。”
“……”藺無夏垂下眼,“貼身戰嗎?多殘酷。”
若真的成了巷戰,貼身肉搏,放火屠殺,百姓勢必會被牽連進來,不知又要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