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黃昏的雷托爾碼頭上,停泊著各種各樣的船隻,期中有大的遊輪,也有小小的漁船,還有很多客輪。大部分船駛入碼頭,正在拋錨使船停止下來。也有少部分客輪鳴著笛,駛出港灣。各種各樣的人在碼頭上走動著,他們或者穿著光鮮亮麗,打著陽傘,提著手提箱,或者衣不蔽體,扛著貨物,拉著纖繩。
這無數隻船中,一條毫不起眼的小木船裏站著一個少年,那個少年大概隻有十七八歲,高高瘦瘦的,亞麻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眸,臉色有些蒼白。少年穿著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牛仔褲,外麵套著一件黑色馬甲,頭上戴著帽子,手裏還有一條馬鞭,儼然一副西部牛仔的裝扮。
多洛雷斯·A·弗爾德一隻腳踩在船沿上,雙手插在腰間,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得意地笑起來:“喲嗬,最親愛的大海,我多洛雷斯終於離開那個該死的地方,開始我偉大的航行了!衝啊,坦金尼爾號——”
多洛雷斯口中的坦金尼爾號,當然是他現在所乘坐的木船,和一般木船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船頭豎著一根桅杆,而桅杆上則飄著一麵白旗,其實就是一塊很舊的床單,洗得已經有些泛黃了。白旗上畫著一張人臉,這是多洛雷斯拿著一麵鏡子,照著自己的臉畫的。隻可惜他的畫技實在太差,白旗上的人臉一點兒都不像他。不過多洛雷斯卻不介意,總而言之,他有了屬於他自己的船。
現在要去哪裏呢?多洛雷斯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可還是沒有決定要往哪裏去。他用力地一跳,船立即就左右搖晃起來,幸好現在離海岸還不遠,波浪極小,所以沒有翻船的危險。“管他呢,現在好好睡一覺,上帝會告訴我去哪兒的。”
說著,多洛雷斯在船板上躺下了,他的一隻腳直立著,另外一隻腳搭在上麵。即使是夕陽,陽光依然有些刺眼,多洛雷斯把頭上的帽子往下一翻,蓋在了臉上。嘴巴中則咬著一根稻草,無聊地咀嚼著。而他的兩隻手則十指交叉放在胸前。
由於船非常小,而且傍晚來臨,海風逐漸大了起來,即使不用人劃槳,船也會隨著海風和洋流的方向不停前進著。也正是因為如此,船的搖擺程度很低,反而輕微的搖擺有點兒像搖籃,沒過多久,多洛雷斯就睡著了。
“嘭——”
隨著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多洛雷斯驚醒了過來,他把帽子從臉上拿下來,雙腳在船板上一蹬,整個人就站了起來。多洛雷斯把帽子重新戴好,看著即將入夜的大海,他頓時就被這個美景給驚呆了:“我的上帝呀,真是太美了!丙然隻有偉大的航線上才有會如此奇妙的景色。看來我真是來對了!”
“臭小子,竟敢撞大爺的船,不想活了是不是?”就在多洛雷斯驚歎於眼前的美景時,一個凶神惡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
多洛雷斯醒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了,剛剛的撞擊聲是他的船和一條還算大的遊輪撞在了一起,一定是因為海風的原因,才造成這樣的結果的。不過多洛雷斯絲毫不在意,他斜著眼睛一瞥,說話人是一個體形是他的兩倍的男人,那個男人留著濃密的大胡子,隻穿了白色的馬甲,馬甲已經黑得快要辨別不出來原來的顏色了。而且他的馬甲是敞開的,露出黑色的胸毛,看上去極其強壯。
“嗨,老兄,晚上好!”多洛雷斯把帽子拿下,放在胸前,向大胡子鞠了個躬。“雖然現在還不是嚴格上的晚上,但是作為一個紳士,我必須向你們問好。”
大胡子不屑地看著多洛雷斯,穿成這樣還敢自詡為紳士,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年輕人,你把我們的船給撞了,你看,要怎麼辦呢?”
多洛雷斯把帽子重新戴好,笑著說:“老兄,你看,我正在睡覺,結果是你撞上了我的船,怎麼能夠問我怎麼辦呢?如果非要我說的話,看在上帝的麵子上,給我十個金幣就好了。”
“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大胡子有些生氣了,他的眼睛一瞪,眼珠就往外凸,好像快要掉出來了。“趕緊用誠意來給我們道歉。”
“道歉,老兄,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快道歉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大胡子趾高氣揚地說。他覺得,眼前這個人看上去是那麼弱小,隻要稍微嚇一嚇,肯定就會乖乖地把錢財給交出來的。
多洛雷斯看了一眼周圍的海域,太陽已經落山了,夕陽的餘暉還沒有散去,所以還算明亮。但已經遠離了碼頭,所以幾乎看不到別的船隻了。多洛雷斯覺得奇怪,一般正常的船隻此刻都不會繼續在海上航行的,除非是客輪。但現在的這條船根本就不像是客輪,反而有點奇怪,讓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