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切!我切!我切切切!
半夜三更D大音樂學院的食堂裏燈火輝煌,有個快被麵粉湮沒的女生埋首於麵板前,將長條形麵團剁成一個個重約五錢的小方塊,旁邊一籠籠蒸熟的包子已經壘起一座小山,足夠喂飽一百人的肚子。
司徒款款卻仍是埋頭苦幹,以做包子發泄心頭的煩躁。
他居然就這麼讓她走了,連追都不追一下,甚至連通電話都沒有,枉費她喜歡了他近八年啊!
八年時間裏,她為他高興為他哭,為他浪費了多少精力和時間,為他做了多少無用功,甚至為他改變了人生的目標。
他居然在她突然失蹤之後什麼都不做!
雖然她也有不對,不該沒將誤會解釋清楚,就氣衝衝跑回學校,可是他……他是男人嘛!怎麼可以完全不理會她的感受就這麼算了?
越想越氣,司徒款款將心頭的不平全都發泄在麵團上——
我剁!我剁!我剁死你這條嘴毒心狠的“毒舌郎君”!
“看你生氣十足的樣子,這段時間沒有我在身邊,也應該過得不錯嘍!”
熟悉的聲音隨著包子香飄向她,她幾乎不敢抬起頭看過去,是他!是他來了!她不會聽錯,這聲音她可聽了足足有八年啊!
憋著一口氣,她當作沒聽見,繼續揉著手裏的麵。
他倒覺得她揉麵的力道更像在揉他的臉,杵在她的對麵,她不開口,他亦沉默,看誰更有耐心耗下去。
他們倆之間,心急的永遠是司徒款款。
“你又來幹什麼?來給我利用啊?”
還生他的氣,就代表還在意他嘍!韓樂哲對這一現象很滿意,氣吧!氣吧!讓怒火燃燒得更猛烈一些吧!
壓製了十多天的怒氣開始傾巢而出,司徒款款拍著麵板,拿著擀麵棍,罵得很具威懾力,“我這裏是食堂,不是你熟悉的大舞台;我現在是食堂女工,而你是大明星、大音樂製作人韓樂哲;我留著小碎短發,是為了幹活的時候不會太熱,你就算留披肩發,別人隻會說你很具藝術氣質——你還看不出來嗎?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來這裏幹什麼?是來告訴我,我們倆之間有多少差距嗎?”
哇!好險!差點就被她手中結實的擀麵棍打到了,幸好他身手敏捷。
從包裏拿出那本筆記本在她眼前晃過來搖過去,“這個。”
她的寶貝筆記本!那裏麵記錄著哲哲從出道以來全部的信息和她的心路曆程,她怎麼忘得一幹二淨?
回想起來,大概從她和韓樂哲頻繁接觸開始,這本筆記本的惟一用途變成了溫習回憶的工具,她不再把她的情思寄寓在這上麵。不過話說回來,跟他麵對麵地接觸,總是吵鬧多過溫情,不高興的事記了太多,每回翻看隻會讓自己更不高興。
“還我。”她伸著手向他討要。
“不給。”他皮皮地笑著,跟鏡頭前的韓樂哲不太一樣。
“那是我的東西。”這人怎麼這麼賴皮啊?
“可那上麵記的全是有關我的事情。”他就賴皮了,怎樣吧!
他人高手長,伸著手把筆記本舉過頭頂,她又蹦又跳就是抓不到。叉著腰,她泄氣地大喊:“早知道就應該聽阿爹的話,老老實實報考養花專業,以後乖乖繼承家業當個有學問的花農。居然為了你,畫出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想當個歌手,我還期盼有朝一日能成為明星,和你零距離接觸。瞧你這副樣子,我簡直……簡直追悔莫及!”
“是悔恨沒有早點見到我還是悔恨沒能成為明星?”他故意曲解她話中的意思,看她氣得半死,他忽然覺得很好玩。
這惡劣的男人,司徒款款摞起袖子,跟他拚了。她費力地爬上麵板想將筆記本從他手裏奪回來,奈何麵板承受不起她又跳又跑的重量,她身體一歪,眼看就要摔倒。韓樂哲下意識地丟開筆記本,伸出手來接住她,兩人雙雙墜倒在地。
好疼!“你到底吃什麼長大的?看起來小小巧巧的,居然這麼重!”韓樂哲一邊揉著腰一邊感歎歲月不饒人,想當年為了開演唱會練習跳舞的時候,再跌再打都無所謂,現在可慘了,隨便摔摔,老腰就吃疼起來。
還是司徒款款行動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蹲在一邊摸摸找找,就是不理他。
他為了她摔成這樣,她居然一句好聽的話都沒有,韓樂哲真是虧大了,“喂!我可是為你摔倒的,你就不能拉我一把?”
“你把我的寶貝丟到一邊,我還沒罵你呢!”
“隻是一個筆記本。”一個記錄著他的過去的筆記本,難道比他本人還重要嗎?撐著老腰站起身,她還蹲在那裏仔細地擦筆記本上的麵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