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擎蒼很強,這一點是全江湖的常識,而被他滅掉的門派感觸就更為深刻。
在他當上燭龍教的教主之前,這個如今江湖正道的心腹大患其實已經被滅掉過一次了。當時的教主九裳不愛江山愛美人,被個正道的安路遙騙得賠了伴人又折兵,最後自個兒還自殺了,留下一個七零八落苟延殘喘的燭龍教,沉寂了二十多年。
那次滅教之劫時,左擎蒼才十歲,但由於爹是當時燭龍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天明王,所以打出生開始就是燭龍教的一員。他爹左清帶著他逃過一劫,但是一雙眼睛也瞎掉了。為報滅教之仇,左清把自個兒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兒子身上了。左擎蒼就這麼被訓練成了他爹的升級版,冷酷霸道,不怒自威。往那兒一站,不用說話,就能把個膽兒小的嚇尿了。
本來是打算尋回前教主的遺子繼任教主之位,而左擎蒼就承襲他爹的位子繼續當天明王就好。誰承想教主遺子也追隨著前教主的腳步自殺了,代教主赤簟又是個一級殘廢,沒辦法,隻好由他這個教中最強者繼位。
而他也算是不負眾望,雖然才三十來歲,一上位,立馬端掉了七城劍派的天樞和天璿兩座城池。七城劍派的盟主安然當然不答應,率領其餘五座城的聯軍來攻,沒想到竟然被多年來一直隱藏實力的燭龍教殺了個落花流水。
這下兒可把正道給嚇著了。七城劍派算是正道響當當的支柱,怎麼能這麼容易就輸了?尤其是盟主竟然被魔教教主打到吐血,要不是左擎蒼故意放人走了羞辱正道,估計連命都要沒了。
不信邪的青衣派也來挑釁,結果這回人家沒留情,徹底地給滅了。之後又陸陸續續懲戒了當初滅教之劫時插了一腳的門派,隻剩下瑤山派和出岫城沒有動。
沒動瑤山派是因為這是現如今正道領袖,大魚得慢慢兒下嘴。至於出岫城,那得等找著了才能報仇。
不過左擎蒼現在也不是很著急了。反正正道已經徹底被他嚇著,如今正魔兩道再也沒有敢挑釁他燭龍教的。他決定開始著手外交工作,跟其他的邪道門派聯聯誼,不管怎麼說,萬一正道那幫宵小聯手來攻,他孤軍奮戰的話,總是要吃虧的。
光線有些昏暗的燭龍大殿之內,岩洞高遠,仿佛穹窿一般籠罩下來,無數石筍倒掛著,刀刃般鋒利。巨大的天然石柱似乎是從地下長出,連接著地麵和穹頂。無數的燈燭在被鑲嵌在岩壁上的蓮台燈座上簌簌顫抖,映照著石壁上陰晴不定的起伏。
巨大的燭龍之神雕像矗立在大殿正前方,足有五人合抱那麼粗壯的蛇身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鱗片,犀利的棱角上閃爍著森冷的光芒。一張猙獰的人麵張著血盆大口,裏麵銜著一枝碩大的蠟燭,明麗的火焰張揚地燃燒著,從來不曾熄滅。
這便是燭龍教的信仰。傳說它棲息在章尾山上,睜開眼睛便是白晝,閉上眼睛便是黑夜,吹一口風便是寒冬飄雪,嗬一口氣便是烈日炎炎。也正因為如此,燭龍教才把總壇設在章尾山上。
左擎蒼此刻便站在燭龍之神前麵,雙手扶著通體碧綠的海牙刀。他一身素底青花錦服,俊逸卻冷傲的麵容上看不出情緒,器宇軒昂得像個正義的俠客。
“教主萬壽。”身後傳來低沉卻幽柔的聲音,左擎蒼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燭龍教兩大明王之一的地明王雪楓,也是他以前的同事,現在的手下。陰柔妖媚的麵容上噙著笑意,一席彩絲繡花長袍,水袖一揚盈盈下拜。
左擎蒼也不回頭,“都準備好了?”
“準備是準備好了……”雪楓說了一半,意有所指地停了一下。
左擎蒼轉過身來,“不過什麼?”
“教主你不會打算就這樣出去微服私訪吧?”雪楓以袖掩唇,微微笑著。
左擎蒼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眉間微皺,“有什麼不妥?”
“這也太招搖了,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教主的武器是海牙刀,您這不是等著正道來圍攻呢麼?”
左擎蒼低頭看著自己最寶貝的武器,覺得確實是招搖了點,於是命人去找了個刀套來。至於身上的衣服倒沒什麼異樣,富家的老爺大少都是這麼穿的。
此次本來是與邪道四大門派約定好在大蒼山琉璃崖上會麵,締結聯盟。左擎蒼許久沒有出過燭龍教了,就想借此機會沿途微服私訪一下燭龍教的各個分舵,順道當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