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活動中心會議室。
沙閑雅安然地坐在主位上,靜靜地聆聽眾學生會成員的遊園會報告以及關於明天音樂節的決賽場地安排。
“我認為比賽應該移到多媒體中心。如果決賽也放在遊園會現場,會造成很大的混亂。”身為副書記陸言最先考慮的就是人流的安全問題,“對於人擠人的現場,我們優先要考慮學生座位和秩序,如果這一點我們都做不好,不是會影響櫻蘭的聲譽嗎?”
花娘倒不是很讚同,“其實安排在哪裏不是關鍵,關鍵是能進去聽的人要保持良好的素質。按照這幾天遊園會的來觀看,除了圖書館附近的販賣活動,其餘各地都有很多的食物垃圾,這也充分體現了一個學生的素養問題。”
“那大家的意思呢?月清隱,你認為呢?”沙閑雅打了一個響指,雙眼盯著一直沉默中的學生會長月清隱。
月清隱把放在自己桌前的資料給各人一張,“這是昨晚我做的策劃,我想大家看了再討論。”
策劃書裏,從會場的布置到門票的價格都一一陳列出來。還有對學生進入現場的考核問題。甚至連該有哪幾位評委到場與評分製度都在附件裏注明。
“你用了多少時間?”沙閑雅吃驚地問,這樣的策劃書沒有精準的預算和經驗是遠遠不可能會做出來的。
“昨晚。”他輕描淡寫,“不過還有些細節需要修一修。”
陸言也暗暗驚訝,她寫前期的策劃就用了一個多星期才完成,還有後麵的修修剪剪,但是他卻隻是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搞定了這一份看似簡單,但卻麵麵俱到的策劃。到底是她從一開始就小看了他,還是原本他就是深藏不露。想到她找他給意見,他隻是看看未評,大概他根本就在心裏嘲笑吧!
“嗯。”月清隱悶哼一聲,大腿被狠狠掐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那個人是誰。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微涼的手,卻在迷宮的那頭牽住了他的。當她那時牽住他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與她在一起。因為……她在迷途的道路裏選擇了他。不是因為那不是秘密的秘密,沒有契約,沒有阻礙,她牽住他的手。即使不明白她當時的心情,他還是願意一如既往地……與她在一起。
臉“刷”的一下紅上來,他……他……居然在會議室……
“陸言,你的臉怎麼了?”花娘還很風涼話地插入,其實早就瞄到他們粘在一起的手,“難道你對會長的策劃很不滿,所以怒火攻心了?沒關係啦,我給你扇扇火。”說完還站起來要插入他們中間。
陸言馬上“砰”飛給她一個眼神,你敢!難得她公主殿下有這嬌羞的一刻,這個不知好歹的還來打擾,不要命了嗎?
花娘屈服在她的淫威下,馬上匆匆退場,“呃……我想快打雷下雨了,我還是回家收衣服吧。”
眾人狂倒!花娘永遠都是少根筋的可愛。
陸言的手也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或許……她可以擁有這樣的幸福。
音樂節決賽現場。
“為什麼過道不點燈?”陸言環視一周,發現比賽人員的特別通道暗暗的,隻有昏黃的燈光,難不成也是花娘那財政大臣的摳門表現?
花娘得意地宣揚,“嘿嘿,這樣多有神秘的效果啊。而且過道黑了,來的人就少了。這樣才可以減少人流的出入嘛。我也是為了比賽著想啊。”
“你摳了多少油水?”在她的印象裏,月清隱似乎撥了一筆數目可觀的燈光費。
這個嘛……花娘吞吞口水,為什麼沒有手機響起來呢,“啊啊啊,我忘了給評委準備礦泉水了,我先過去了。拜!”飛一下,人影全無。
“不去參加奧運會太可惜了。”陸言輕笑著搖搖頭,不過這裏的確很少有人來。
“言。”輕柔的嗓音,洛冰諾出現在她的麵前,“你在這裏嗎?”
當然了,她是副書記嘛,自然要巡視一圈了,“嗯,學長準備得還好嗎?”
“嗯,為了言,我會努力的。”他輕笑著,如花瓣般的笑容卻在黑暗裏看得模糊,如果他早點說,或許現在的她……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了吧?
陸言輕微一震,“學長是為了櫻蘭而戰的,所以一定要加倍努力哦。”心裏亂亂的,排不開的悶氣。
“如果我拿到了第一名,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嗎?”他溫柔的神情一如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清風淡然的感覺。很舒服。
可是……“學長,我……”
“你不用馬上回答我,隻要給我力量,好嗎?”他伸出自己手,“給我力量。”
她傻住,就在這時他走過來抱住了她,“謝謝。我會加油的!”
學長……其實學長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透過他的體溫,她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他的顫抖,如果喜歡一個人,可以如此強忍嗎?她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因為她已經肯定了自己未來路的方向。
“學長,該你了,加油吧。”她輕聲說道,而這時負責參賽人員到位的學生會成員也在遠處向他招手。
洛冰諾定定地望住她,“我一定可以拿第一的!”
這一句如雷般敲進她的心裏,如果……如果……如果在那個時候,他早點向她表白……
他的身影離去,在昏暗中的陸言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一揚,卻靠進了另外一個胸膛,微溫的身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月清隱。”她的背自然地靠在他的懷裏,剛才就感覺到了他的存在,遠在洛冰諾抱她之前,或許她也很想借此來知道他的心意吧。
月清隱冷哼一聲,雙手環過她的肩,緊緊地抱住了她,頭低靠在她的肩膀上,輕語,“呆在這麼黑的地方不怕嗎?”“有你在。”暗暗燈光下的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勾出夜色裏朦朧的優美弧度。陸言反過身來環著他的脖子,“怎樣,看嗎?”
月清隱淡淡地綻放著屬於他特有的笑容,拉起她的小手,瀟灑地走出會場,聽與不聽都無所謂,屬於他最珍貴的寶貝已經在他的掌心裏了。其餘的一切,都不重要。
舞台上。
鎂光燈從不同的角度打在演奏小提琴的洛冰諾身上,如泉水般冰涼得讓人感覺到涓涓細流,又如白雲般飄得悠遠漫長。當音樂戛然而止的時候,全場靜默二秒,爆滿了掌聲。
“謝謝大家。”洛冰諾站在舞台上謝幕,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從小他都希望能通過音樂來獲得大家的認可。而就在那個時候,他遇見了陸言。長發飄逸的可愛天使。她總是帶著甜甜的笑容路過音樂教室,雖然每一次的停留都隻有短暫的半分鍾,卻成了他一天當中最為期待的事情,而每一天在音樂教室拉小提琴為等待她的出現,也成了他心裏最深的一個秘密。那一次,她主動與他講話,樹上的櫻花飄零,一點一點地落在地上,當時的他很想為她拍去肩上那一片淡粉色的花瓣,可是他沒有足夠的勇氣。一直以來他都不是自信的人,但當他知道她喜歡的人就是自己的時候,那一種狂喜猶如排山倒海般地飛湧而來快把他淹沒。就算她有小缺點又如何,她除了淑女的一麵,還有女孩子們共有的嬌羞、野蠻、潑辣,但這一切他都可以包容,隻因為她是唯一一個願意為了聽他音樂而駐足的人。
主持人笑臉吟吟地走上講台,“感謝洛同學帶來的精彩演出。原本他是這一次比賽的最後一名,但是櫻蘭的另一位高材生也臨場報名,因為他原本就屬於櫻蘭高校的學生,而櫻蘭還有一個名額空懸著的,所以我們大會決定讓他擁有參加比賽的資格。”
全場嘩然,到底是誰這樣的有勇氣?就算可以擁有參加比賽的資格,在看了剛才的表演後也該退場了吧?難道還會有誰比他演奏得更好嗎?除非……在場是櫻蘭高校的學生全都想到了三張麵孔,那是過去在高中部叱詫風雲的三王子,分別為冷漠的皇源澈,優雅的黑澤楓和溫柔的陸羽。但是聽說他們高中結束課業後就去國外了,怎麼可能呢?當鎂光燈再次亮起的時候,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站在舞台中央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襯衫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的清新。他緩緩向大家鞠了個躬,雙手姿勢優美地舉起小提琴,那樣演奏的手法和投入的狀態再次讓眾人吃驚,這與剛才的洛冰諾所做的動作一模一樣。然而他的手法顯得更加的純熟與老練,那緩緩流瀉的音符似乎會跳動般飛舞在空氣裏,眾人的眼睛都快看掉了,無法相信眼裏見到的場景與耳朵裏似海風般呼嘯而過的輕然。這……這……這……這根本就是陸羽才會演奏出來的旋律!
眾人瘋狂了,很多人知道那三個王子的大名,卻很少有人見過他們,因為他們隻在櫻蘭短暫地出現了兩年。真正認識他們的人少之又少。而他們的音樂卻被刻錄成光盤被校方大賣,狠狠賺了一筆。但是無法置信的是,不該或者不可能出現的人卻在這裏出現了!他們是踩到哪一坨狗屎了,居然如此好運。
會場外。
陸言接過月清隱遞來的冰淇淋,小口地舔了一下。“嘖,嘖,美味啊。”
“不聽音樂不遺憾嗎?”月清隱淡笑,從口袋裏摸出紙巾遞給她。兩個人半靠在櫻花樹上,聆聽著自然的風聲,櫻花飄落在臉頰上,微微的涼。
陸言轉身,偏過頭瞧他,“我可以把這個理解為你是在吃醋嗎?”
他無語地回望她,然後伸手覆蓋上了她的眼,“吃你的冰淇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