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江慎回到家裏,與阮素雪以及阮橙橙一起用餐。橙橙的到來,似乎打破了他們兩人之間無形的沉默,使得晚餐的氣氛活躍了許多。
“我跟你們說哦,原來懂中文的外國人也使不少的。”橙橙對自己不久之前的歐洲畢業之旅侃侃而談,表情活潑生動,“我在法國遇到一個超級帥哥,襯衫上三個扣子沒有係好。我就跟我同學說‘那老外胸毛很性感’。結果,你們猜猜後來發生什麼了?”
“怎樣?”江慎淡笑著問。
“他竟然回過頭來,用中文說‘謝謝’。我當時臉紅得都要滴出血來啦。”
橙橙與江慎一起笑了起來。
阮素雪微笑著凝視眼前的兩個人,不由得略略地驚訝。她見過江慎微笑,極其優雅而淡定。然而現在的他,笑起來有一種令人無法形容的溫柔。阮素雪在心裏默默地感激他,盡管他們之間的婚姻冷至冰點,至少他在橙橙麵前表現出來的溫暖是真實的。
橙橙看見姐姐的目光,揶揄道:“對了,姐夫,你怎麼星期天都要去公司啊?留姐姐一個人在家,不怕她寂寞嗎?”
阮素雪心裏“咚”地一跳,看向江慎,而他也凝視著她,眼睛裏閃爍著洞悉。然後,他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地吻了下去。
“是我的過失。再忙也不能讓小雪寂寞,是不是?”
阮素雪幾乎是僵硬了,眼睛一眨不眨。他的表情在微笑,可是眸子卻異樣深沉。
等到安頓好橙橙,已經是夜晚。江慎在書房裏讀公文,而她先回房間。夜色從窗戶照射進來,在地毯上投下瑰麗的色澤,映照著站在窗邊的她。一切都很安定有序,可是浮躁的情緒又從某個角落掙脫,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四處浮動,讓人坐立不安。
看看牆上的鍾表,已經是半夜十二點鍾,他打算在書房裏過一夜嗎?阮素雪的思緒紛亂,但她命令自己不去多想,在書房裏睡也好,至少她不會感到尷尬。
她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想要入睡,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忽然,她聽見了江慎的腳步聲,沉穩而緩慢,然後停頓在門口。
他為什麼不進來?
她閉著眼睛,心裏不由得一陣緊張。
然後,她聽見門被輕輕地推開了。江慎的動作很輕,站在她的床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然後,他掀開絲被,躺在她的身邊。
阮素雪一直閉著眼睛,直到他的呼吸平穩了下來,才睜開眸子。
她知道,他已經睡著了。自從阮氏與江氏集團合並以來,他每天的工作量劇增。盡管她一年有一半的時間在歐洲,卻也能察覺他臉龐上偶爾閃過的疲憊。
江慎離自己是這樣的近,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來的溫度。他微微地動了動身體,手臂磨蹭著她的。她這才發現江慎上半身沒有穿睡衣,裸露著精瘦的胸膛,隨著呼吸而起伏。
這大概是他睡覺的習慣?阮素雪的臉突兀地紅了。
她與他一直分房,可是卻終究有過一次肌膚之親,在新婚之夜。兩年過去了,她對他的記憶並不多,可是對那一夜卻記憶猶新。
那是她的初夜,她很緊張,竭力讓自己顯得鎮定。可是他卻似乎很容易地看清楚她的慌張。江慎一句話都沒有說,然而他的吻很堅定,奇怪地撫平了她不安的情緒。他的肌膚滾燙,強壯的身體壓在她的身上,讓她不停地顫栗。她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一片恍惚中,她能夠嗅到他身上淺淺的麝香味道。他的長發落在她的身上,跟隨著他的起伏而散動,有種極其魅惑的氣氛。
然後,她感覺到了他的炙熱,慢慢地進入她的軀體,有點疼痛。她仰起頭來,喘息著發出淺淺的呻吟,手指掐入他的上臂……
從認識喬石的那一刻開始,阮素雪就認定他會是她將來的丈夫,而她也早已準備把初夜給他。可是即使到了後來她離家與他住在一起,他卻從不越雷池半步。那個時候她是多麼幼稚啊,竟然不懂他對她的珍惜!她居然跑去認真地問他:她是不是沒有女人魅力,所以不能夠吸引他。
喬石溫柔地對她解釋:“我想把我們最珍貴的記憶留給我們的新婚之夜。”
在那夜的曖昧時刻,阮素雪驀然回憶起了喬石,還有那個許諾。
一切,都成了諷刺。
她咬著下唇,指甲深陷他的皮膚,感覺著她的丈夫在身體內強烈的律動,激情中略略摻雜著痛苦。
“喬石……”
她的淚水輕輕地滑落了下來,滲進絳紅色的枕頭……
此時,阮素雪凝視著江慎的睡臉,思緒不停地盤旋。
新婚夜過後的第二天他就搬到了隔壁的房間。他什麼也沒有說,甚至也沒有費力給她一個解釋。阮素雪曾經想過,是不是他聽見了自己那晚叫了別人的名字?可是,那夜是那麼暗,而她的聲音近乎呢喃,他是不會看到自己的眼淚,也不會聽到自己的話的。即使聽見,他也不需要在乎。
兩年以來,他都沒有碰過她,或許有別的女人可以讓他放任自我?
她,太冷淡了吧?
其實他隻是不喜歡與她做愛而已,阮素雪這樣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