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好戲看嘍!隻要淩浩然跟看起來一臉正氣的訓導主任幹上了,學校裏準又可以沸騰個三五七天。
“淩浩然!淩浩然!”膽子大一點的學生開始脫了領結拿在手上呐喊。
訓導主任的麵子越來越掛不住了,他狠狠地瞪了四周的學生一眼,等助威聲稍稍收斂了一點,這才厲聲喝道:“淩浩然!如果你此刻踏出校門一步,你以後就不再是幸福學園的學生。”
“高主任!你要真有本事能開除我,我還要謝謝你呢。”淩浩然踢踢長腿,優雅地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望著高倉明。
他的身材要較同年的孩子高上一個頭,體格健壯,鋼筋鐵骨似的,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將隻有一米六五的高主任壓逼得更顯矮小可憐。
“哇!”身後一排女生仰慕的癡笑差點讓高倉明當場吐血。
“你——你——竟敢威脅我?”
“不敢!剛才不知道是誰在威脅要開除我?”淩浩然帶著邪笑的黑眸掃過圍觀的同學。
“對呀,我聽到了,是高老師在威脅淩浩然同學。”
“不錯不錯,說他踏出校園一步就再也不是幸福學園的學生啦。”
“就是嘛,我們是上學又不是在坐牢。”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高倉明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激動地指著校園外麵一字排開的摩托車隊,道:“你說!你現在出去,是不是要跟他們飆車?”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淩浩然兩手抱胸,意態悠閑地斜睨他一眼。
“學生守則上明文規定,在校學生不準飆車,你竟敢違抗?”
“嗬”,淩浩然摸摸鼻頭,嗤笑道,“老師你也知道,是在校學生吧?我現在出了校門,就不在校了,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難道說,老師守則上規定在校老師不得結婚,你就得當一輩子和尚?”
圍觀的學生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無恥!真是太無恥了。堂堂貴族學校竟然出了這樣的學生,目無尊長不說,還滿口汙言穢語,簡直是丟盡了幸福學園的臉。
更重要的是,他作為幸福學園的訓導主任,竟然拿這樣的孩子毫無辦法,他是不是老了該退休了?
“哎哎,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擁擠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羊腸小道,將來人請進矛盾中央。
季大少爺來了,沒事了。
淩浩然聳聳肩,掠了掠散落在額頭上的一綹頭發,轉了個180度的身,揚長而去。
“你——你——好你個淩浩然!”高倉明指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算了算了,高老師,反正是午休時間,由得他去啦。我今天從老爸那兒順了一瓶XO,走,咱們喝兩杯去。”季天恩笑嘻嘻地勾住高倉明的肩,硬是將他的身子給扳了過來。
董事長的兒子來勸,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高倉明強壓下心頭的火氣,隨著季天恩走出人群。
“走嘍!散嘍!”意猶未盡的同學們三三兩兩離去。
“大家都別走啊,一起去學生餐廳,今天的夥食我全包了。”季天恩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另有一股威勢。
“好啊!”同學們紛紛鼓掌呐喊。
“唉。”高倉明再一次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大哥,瞧那老頭的酸樣,趕明兒,兄弟揍他一頓替你出出氣。”小偉子一邊殷勤地將安全帽遞給淩浩然,一邊討好地說道。
“不許胡來!”淩浩然淩厲的眼風掃了他一下,嚇得他趕忙噤聲。
“哼!我還以為淩老大是多麼威風的人物呢,原來還怕一個糟老頭子。”一旁外號叫黑豹的少年扶在機車上,譏嘲道。
“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夠了。”淩浩然冷峭的眼逼視著他,“是不是這一次我贏了你,小偉子欠你的錢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沒錯。”
“好!開始吧!”淩浩然邁開長腿,跨上機車,舉手向黑豹行了一禮,那樣子,輕佻又傲慢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裏?”黑豹的手下不無擔憂地問。這裏是學校通往市區的高速公路,來來往往的車雖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如果在這賽車,發生什麼車禍之類的事情,那可就不妙了。
“怕了?”淩浩然不屑地撇了撇嘴。
“怕什麼怕?淩老大說這裏就是這裏啦!”黑豹不耐煩地對那個多嘴的手下吼了一句。
“預備!開始!”
一聲令下,兩輛賽車如離弦之箭一樣狂奔了出去。
路,在腳下疾馳,風,在耳邊呼嘯。
那陣勢驚心動魄得仿佛隨時有車禍發生。
淩浩然的心亢奮起來,他眯縫著眼睛,享受著這急速奔馳的快感。
“不好!”忽然,在正前方的拐彎處,出現了一輛紅色的出租車,要想避開已是不及,除非減速停下來。
但,黑豹的機車緊跟在後,這一停,勢必就會輸。
不行!他絕不能輸!
這樣一想,他咬一咬牙,猛踩一下油門,視而不見地加快了速度。
車與車極速迫近,眼看著就要撞翻之際,銀黑色機車如他所預期的那樣從計程車頭頂飛馳而過。
然而,危機就在此時發生了。
原來,膽小的計程車司機慌亂地猛打了一下車盤,想錯開身去,卻不料,情急失手,車頭撞毀了公路邊的安全欄杆,這才在尖銳的刹車聲中止住車身。
淩浩然“嗤”一聲冷笑,“這樣的手藝也拿出來獻寶?”
“還不快溜?你想等警察來抓啊?”後麵的黑豹急急催道。
他吐一口氣,發動了油門,卻又嘲弄地回頭再看了一眼出事的計程車,車窗裏,露出一張驚惶失措的臉。
細秀的眉眼鑲嵌在象牙白的膚色上,神經質地帶著恐懼的心情;薄唇毅然緊抿著,唇線微微上翹,纖弱中透著漠然不可及的悒鬱。
風,拂起一綹烏黑的發絲,落在她那尖小的下巴上,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清麗。
她也看見了他,一雙茫然無助的眸,對上了一雙深遠明亮的瞳,互相糾纏著彼此。
機車慢慢滑動起來,他與她交錯而過,漸漸地,遠了,看不見了,隻餘尖嘯的警笛聲劃破蔚藍的天空。
警察局。
“真是倒黴!我怎麼就這麼倒黴呢?第一天送女兒來上學,便發生車禍,這哪是好兆頭?警察先生,如果抓到那些個飛車的小太保,你可一定要好好替我教訓教訓他們。”夏竹君從一進警察局的門開始,便不停地數落到現在。
夏小汐安靜地坐在一隅,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動也不動,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夏竹君不快地推她一下,“你瞧你,成天就是這個死氣沉沉的樣子,禍事還不自動找上門來?”
警察錄完筆錄,抬起頭來,善意地對夏小汐笑笑,道:“你還認得在路上賽車的那兩個人是什麼模樣嗎?”
夏小汐茫然地看著他,不點頭也不搖頭。
“說話呀,要是認得就快點認了人,我們好早點走!”夏竹君不耐煩地催道。
“這樣吧,請夏小汐同學跟我過來看一看。”警察對她招招手,將她帶到隔壁那間房。
脫離了母親挑剔的監控,夏小汐不覺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年長的警察理解地笑一笑,“做父母的,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別介意。”
小汐感激地點了點頭。
“你們憑什麼抓我來?有什麼證據證明我飆車了?難道我騎了摩托車離開學校就是我飆車了?那外麵用槍殺死了人,是不是一定就是帶槍的警察幹的?”虛掩的房門裏傳來囂張的調笑聲,但聲音卻十分悅耳。
剛剛推開房門,夏小汐便情不自禁地退後了一步。
眼前是一位十七八歲左右的少年,俊中帶冷的臉孔,懾人心魄的黑眸,以及那渾然天成的氣勢,令她的心莫明奇妙地跳快了一拍。
尤其是那一股凝視著她的眼神,深沉、複雜、桀驁不馴。
熟悉,太熟悉了。
雖然,她隻看過一眼,但,永遠不會忘記。
她不由得伸出手來,毫不猶豫地喊道:“是他!就是他!”
眼睛的主人愣了一下,隨即,眼眸一縮,冰冷的目光覆去了所有的感情,讓人難辨悲喜。
她說了?她說了什麼?
夏小汐也被自己的聲音給嚇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忘了如何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