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學弟約了去打球,本來答應了,臨近放學,卻驀地記起一件事。
“真麻煩……”餘雅忍不住出聲詛咒。
經過昨晚的事,明明該是處在冷戰狀態的。偏偏那家夥交待他傍晚去接宛白放學,這種父親愛護女兒似的嬌寵方式他餘雅可是一點都不支持,但是——天殺的,宛白總歸是他的小妹,他哪裏拒絕得了。
“嗨!餘雅,餘雅!”前麵傳來的一道驚喜的女聲。
餘雅懶得抬頭。類似這種女孩子叫喊聲他每天都會聽得起繭。腳步不停神色不變,他邊撥電話給學弟,“噯,我有事不去了,你們玩吧……嗯,是私事。Bye。”
手機剛掛斷,麵前便跳過來一名高挑的女生,“餘雅,好巧啊居然碰到你。”
餘雅挑挑眉,“我認識你?”
“我是小青啊,上次拉小提琴的那個小青。”
“嗬,小青。”完全沒印象。
“你現在有時間嗎?”
餘雅腳步始終不停,“是有事。”
“呃……”女孩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望,“可是我找過你好多次了,本來是想邀請你加入我們樂隊的——你能不能考慮一下?”
餘雅有些意外,挑眉望了她一眼。
那一挑眉,有種貓咪般華麗而輕俏的美,女孩臉頰一熱,期期艾艾道:“就是……就是那個——”
“咚——咚——”
鍾聲響起了,是圖書樓上的大笨鍾。
“糟糕!”瞄一眼時間,餘雅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宛白馬上就放學了。
“喂,等一等,餘雅!”
“明天,明天再說好了。”餘雅轉頭一笑,“想請我做鍵盤手?”他鋼琴彈得不錯,向來有幾分自負,聞言便眯著貓兒似的眼睛笑,“我可以考慮,但是你——”他伸出細長的食指。
女孩愣了愣,卻見他食指探了過來,自己鼻尖微微一涼,“不可以愛上我喲……”
低低的,仿若歎息似的調笑。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可憐的女孩呆若木雞,再抬頭去看,哪裏還有他的身影。
臉頰燒起來,女孩又失望又窘迫地捂住臉,“自戀狂,自戀狂!”
“180、179、178……”
薑美美垂眼望著腕表,倒數馬上接近放學時分的最後三分鍾。
餘光瞟到窗外有什麼閃過,好像是道光,不可阻擋。定睛望了過去,才發現那是當年叱吒聖和高中的某學長。
那時候薑美美還在讀聖和初中部,早就聽說過這名學長遠播千裏的豔名。後來宛白轉到到聖和高中,她才曉得原來這個少言少語的女生是他的妹妹。
“你另一個哥哥來接你了。”捅捅前麵人的背,薑美美小聲道,“絕對稀客,罕見美男。”
餘宛白轉頭看了一眼。
帥哥磁場無敵,已有不少雌性感受到了來自窗外的致命誘惑,教室上空傳出女生們紛紛倒抽一口氣的動靜。
“哦呀哦呀,是餘雅學長!”
“風姿不減當年,他還是那麼好看……”
風姿不減當年的某人正踱著貓兒似的步伐漫步在教室前。也不知他是怎麼騙得學校門衛走進來的……宛白籲出一口氣,幸好最後這節課是自習,沒有老師在場。不然那個引得教室雞飛狗跳的家夥非得被趕出去。
程丞也探頭張望了一眼,麵色直如見鬼,“是他……”
宛白忍俊不禁。
看來程丞對去年廣場那幕記憶猶新,嚐過餘雅拳頭的滋味,要忘掉可是勢比登天。
“你們一點都不像,怎麼會是兄妹?”程丞低聲咕噥。
一瞬間,宛白麵上起了微妙的變化。
“呃,別介意……”察覺到她麵色奇怪,程丞撓撓頭,“我隻是覺得,你們個性差那麼多……”見她麵色仍是沉沉,程丞隻得飛快轉移話題,“宛白,你家住在哪裏?”他補上一句,“我是指,你現在住在哪裏?如果方便的話,你哥哥就不必來接你,我有騎單車,可以順便載你——”
“謝謝,不用了。”
她的語氣還算溫和,卻實在有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意味在其中。程丞停了半晌,終於還是笑了,“那好吧,餘宛白,不過我們是同桌,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有什麼困難可要說出來哦。”
宛白一笑點頭。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身邊總有人關護她,像薑美美、程丞、喬阿姨……她不是不懂得感恩的。
放學後,女生們故意放慢腳步,磨磨蹭蹭地經過那棵樹下,互相咬耳朵嬌滴滴輕笑,頻頻回頭看。
餘雅對來自外界的注目熟視無睹,他百無聊賴地收起手機,盤腳坐在石凳上,心不在焉地搜尋人群裏宛白的身影。為什麼那麼大的人了還需要人接送呢,為什麼行事幹脆利落的餘歡,在麵對有關宛白的事情時會變得這樣婆婆媽媽?餘雅總是想不通。
“餘雅。”宛白背著書包走過來。
餘雅嗯了一聲,抬眼盯著她。
餘宛白奇怪,“怎麼?”
“宛白,你好像長高了。”
女孩聞言一笑。
收回目光,餘雅周身懶散地站起來,打著嗬欠問:“公車還是地鐵?”
“你來選。”
餘雅又打了個嗬欠,一手拿過她的書包替她背,舉步走在前麵。
他戴著耳機,時尚的針織帽拉得低低的,帽簷幾乎要把顛倒眾生的臉給遮了起來。他邊走邊低頭玩手機遊戲,神色漠然,看上去和現如今一些無知無畏的少年並無任何區別。
宛白怔怔看著他的臉,滿腦子都想著另一張和他類似的麵容。
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不過就是一天沒見麵而已,幹嗎他會盤踞她的全部思維?
出站沒多久,餘雅腳步忽然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