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大雪紛飛,越城之外一片蒼白,幾無雜色。
寒風呼嘯中,有兩騎突然從城門疾馳而出,騎者皆穿青衣,氈帽遮麵,迎著風雪喝聲疾行。
細瞧而去,前麵一匹馬後馱著一個唇紅齒白,衣飾華麗的死人,屍體早已僵木,因為天寒,麵目仍然如生,竟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臉,隻是麵上猶帶著最後一絲憂愁,仿佛死得不甘不願。
兩騎順著大道疾馳幾裏,轉而進入小林之中,越走越偏,漸漸向著山坳之處行去。到得一處雜草叢生之處,勒馬停下,兩人隨即動作利落,翻身下馬,抱起屍體一前一後往著密林之中行去。
“呼,這小子死了也不叫人安心!這寒冬臘月的,竟還叫人出來給他尋處安葬之所。”
前麵一人皺著眉頭,望著空中飄飛而下的風雪,忍不住對著雙手呼了一口熱氣,隨即從腰間抽出一把大刀,砍向前麵的荊棘,開出一條能過身的小路。
“行了王虎,你就別抱怨了,誰叫這是主子,雖然是一個短命郎。但既然家主吩咐了,我們也得出來給他尋個好去處。”後麵一人抱著屍體,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不時左右張望,像是正在給懷中屍體找個風水寶地。
王虎頓時滿口怨氣,不爽道:“找什麼好去處?我看隨便找一個地方埋了算了。”
“別抱怨了,走快點,前麵正好有一處背風的高地,我們快點趕過去,趁早把他埋了,免得天黑了沾上了一些髒東西!”後麵一人急忙催促。
王虎聞言點點頭,刀上瞬間青風纏繞,聚於刀口往前一揮,無數青風席卷而出,一下就破開了前方的雜草繁枝,開出了一條小路。
之後兩人不再出聲,快速往著前麵而去,片刻時間就到了一處平坦之地,周圍山石環繞,遮風避雪,地上隻有一層薄薄的凝凍覆蓋。
“就在這裏吧。”
後麵之人見此一把放下屍體,叫住王虎隨意指了一處,隨即拔出腰間長刀,灌注勁力入內,一下就往前劈去。
“砰!”
刀氣縱橫,一下炸開地麵,激得雪塵飛起,待得散去,就見遠處地上出現了一個半臂深的小坑。
旁邊王虎見此,不由笑了起來:“劉成,看來你這青風刀法習練得差了!威能怎會這麼小?”
劉成麵上發熱,卻隻能歎氣道:“唉,說這些做什麼,我的筋骨練得不到家,當然隻能做到這樣了。”
王虎聞言不由得回頭撇了一眼身後的小孩屍體,嫉妒道:“這小子有著好功法習練不成,家中極力培養到頭來竟還死了,真是白白浪費!”
劉成搖搖頭,喪氣道:“說這些做什麼,大家命不同罷了!但如今他都死了,你就少說幾句吧,我們先把他安葬了再說。”心中卻不願在此與這屍體長時間相處,畢竟這人死得極為詭異、蹊蹺,再加上家中老爺的怒火...
王虎轉眼瞧著小孩蒼白的臉麵,冷笑一聲,碎道:“怕些什麼!死了就是死了,還能活過來不成?”
劉成沒有搭話,又揮出一刀,繼續擴大著地上的小坑。
王虎頓時提起長刀也揮刀而去,片刻後又皺眉道:“說也奇怪,這小子身上也無任何受傷的痕跡,內髒完好,怎麼會好好地正說著話,連著麵上的表情都還在時就突然倒地死了?”
說著忙好奇道:“劉成,我聽說在前幾****房門旁夜夜都有鬼哭之聲傳來,不知是不是真的?”
劉成聞言心兒一顫,突覺背後似有冷風吹襲,不由得‘呸’地碎了一口,惱怒道:“王蠻子你胡說些什麼!還不趕快做完事情好回去!”
王虎聞言暗中撇嘴,卻是有些瞧不起他的膽小,不過也不再多言,開始加勁揮刀。
片刻時間,地上就出現了一個夠著一人躺下的小坑。
劉成見此叫住了王虎,提起長刀過去又把小坑修整得方正了一些,回頭道:“把他抱過來。”
王虎收了長刀,跑去一把抱起屍體,走去放入小坑之內,又幫他細細地整理了一番,看著他唇紅齒白,滿臉無辜地睜著的雙眼,不由憐憫道:“唉,長得倒是好看,隻是可憐了一些,到頭來竟然連個棺木都沒爭得。”
劉成在旁捧了一把泥土灑下,撇過頭去,不敢去瞧小孩麵目,心中暗道:“死不瞑目啊!真是死不瞑目啊!小主你做鬼可別來找我啊!要知可是我劉成幫你安的家!”
兩人瞧見天色開始陰暗,不由得連忙加快速度,出力間就做得身熱出汗起來。
王虎動著刀子撥弄著泥土掩埋而下,片刻就遮蓋了小孩的半邊身子,但瞧見小孩白皙的臉上一雙眼睛還是直直睜著,忍不住就伸手過去,準備給他拂閉,讓他死得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