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章 有眼不識惡人啊(2 / 3)

同樣的,另一人也跟著提高聲音:“這是可以隨便說說的事嗎?”

“什麼……”

劍拔,弩張。

好奇——“什麼事不能隨便說?”

“就貫天樓樓主中毒的事!”

哦,知道了,“還有嗎?”

“下毒的是傾城山莊!”

“還有嗎?”

被問煩了的男人轉過身,火大地吼:“哪來那麼多的還有!你這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不就是說傾城山莊給貫天樓下毒了嘛,聽清楚了沒!”

然後,一片死寂。

突然被吼醒的白狐齜牙咧嘴地豎起所有毛發,一邊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知道了。”大概全天下都要知道了。他,月涯,慢條斯理地收回戳人後背的食指,好心情地安撫懷裏的寵物,轉身踱出客棧,暗忖著,有趣的來了,真及時不是,就在他大感無聊的時候。

嘖嘖,貫天樓,他得去會會。

剩下的兩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漸遠的背影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古書裏傳說的天人。等到從“以為”裏回過神,才意識到已經犯了多大的錯,發生多麼不可彌補的事情,幾乎全客棧裏的人都向這裏拋來“找死”的眼神。

“媽呀!”兩人同時逃竄出客棧,打算第一時間收拾好包袱並在有生之年都不回中原了。嗚……這是招誰惹誰了?

貫天樓,號稱中原的第一樓,與之齊名的還有傾城山莊、斂月宮。隻是斂月宮向來行蹤不定,於是,中原武林便慢慢演變成了貫天樓與傾城山莊爭奪的天下。所謂天下,自古不變的道理便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而近年來,明裏暗裏的爭鬥就是兩家即將爭出高下的征兆。

就在這敏感時刻,貫天樓樓主中毒,怎不叫天下人把最大嫌疑一致指向傾城山莊呢?太明顯了,並且動機、理由、能力皆具備。甚至所有人都在猜,傾城山莊會不會把握住機會,趁機大舉攻打貫天樓?眼下無主的貫天樓,恰似一盤散沙,此時不打更待何時。人心惶惶,終於到了良禽擇木而棲,兩者之中選其一的當口了嗎?

“可惡!把開藥的庸醫給我殺了。”房間裏發出怒吼聲,接著是瓷碗木盤等物品砸到地上的聲音,響聲之大,可想而知砸下的力道有多大,那人氣力十足的,怎麼會是身中劇毒的貫無敵呢?

“是、是,樓主息怒。屬下這就下去叫人重新煎一碗。”說完連滾帶爬地離開。

“滾!”

“是、是……”

隨著門被關上,房間裏重回到安靜,隻有輕輕的瓷器觸碰到的清脆的響聲。坐在一旁雕刻精細的梨花椅上的邪美男子,貫天樓的二樓主貫無忌優哉遊哉地啜飲著茶,姿態陰魅地輕輕吹涼,“何必動氣呢大哥?”

貫無敵狠狠地瞪了眼,“何必動氣?!你倒是會說風涼話!”

“反正,氣了也沒用。”連眼都懶得抬一下,“對吧?”

話裏的幸災樂禍和諷刺讓貫無敵差點氣岔了,臉色因充血而通紅。要不是他現在下不了床,他發誓一定把他殺了,即使他是他的親弟弟。怒極攻心,他反而笑了,“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別想得到。你以為她連我這樓主都不愛,還會看上你這二樓主嗎?”哼!笑話。

“誰知道呢,起碼雲兒不曾像拒絕你這樣地來拒絕我不是?可見兩人相比,我的希望還是大很多的。”貫無忌絲毫不受挑釁,依舊涼涼地說道,現在他堂堂的貫大樓主臥病在床,而他卻好端端地能走能跑,誰輸誰贏可見一般。

“你!咳咳……”貫無敵氣急,險險跌下床榻,“你不用在這裏幸災樂禍。我就不相信雲兒會選你這個奸險小人!”

“我奸險小人?哈哈……沒想到大哥你會這麼說,哎!”狹長的眼看向房間另一頭的親手足,“可是,你又何嚐不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呢!自家兄弟,何必說得如此明白。”

“你!”

“算了,我也不跟你多說。趁現在,我應多找雲兒單獨相處相處才是,你說是嗎大哥?哈哈……”貫無忌起身,意有所指地看了貫無敵一眼,嘲諷至極地大笑。

“走吧,膺戰。”

自始至終站在一旁的高大身影點頭,默默地跟在後方走出主樓。垂下的眼瞼遮住了一閃而逝的精芒,表情始終沒變,滿臉的絡腮胡子完美地蓋住了所有的情緒。

剛步出主樓,就見總管氣喘籲籲地跑來,“二爺!二爺!”

微皺眉,貫無忌問道:“有什麼事?”

年近五十的總管好不容易在他麵前停下,不至於整個人撞上去,不禁為自己捏了把冷汗。好險,好險,這二爺最討厭有人,特別是下人碰到他了,“呃,是這樣子的爺,雲姑娘在外頭帶回了一個年輕的公子,說是來給大爺治病的。”

治病?“人呢?”

“就在廳中等候著,雲姑娘正好生侍候著他。”渾然不知道自己一時情急說錯了話。

“好生侍候著?”

“嗯,說是神醫,不可怠慢。”

神醫?不可怠慢?“那可得去會會,走吧。”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神醫會讓他不可一世的雲大美人不可怠慢了,那個高傲的冰美人連貫天樓的兩大樓主都不放在眼裏,還把貫無敵踢傷了,是什麼樣子的人能讓她如此在意,這怎能不讓人起疑呢?

貫無忌陰險地微眯了眼,嘴角卻深深地勾起足以讓少女失了魂的笑。

大廳中,女子被逗笑的聲音不時傳出,角落不知為何擠滿了丫鬟,倒茶的倒茶,端點心的端點心,抹地的抹地,擦桌椅的擦桌椅,至於找不到理由留在廳裏的則一律趴在窗口或是簾後。

這場景,叫一個眾星拱月。

“月公子好風趣,雲兒失禮了。”優雅地掩住了嘴邊的笑,一心綻露自己最完美的一麵。

所謂的月公子,沒錯,就是月涯。本來他正在街上走著走著,思索怎麼混進敵營,不知怎麼就有這姑娘剛好撞上他,還撞在了懷裏,不想被鴉占鵲巢的白狐咬傷人惹事,連忙扶起她。剛好這一扶,她就說為了謝他,硬是邀他到府裏一敘。連帶地,一看到貫天樓的招牌,他怎麼好拒絕她呢?正中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