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被隔壁張大叔送到鎮上的武館做雜義,那時他才五歲,因為父親早逝,母親改嫁他鄉,家裏再沒其他親故,成了無人撫養的孤兒。是張大叔心善,看著這孩子可憐。可自己又無力領養,就帶著他到鎮上最好的武館。求了館長整整一天,館長才答應收他做個賣身雜義,管吃管住管穿,十年之後便可做回自由身。
張大叔走後,館長對他說:“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洪氏武館的人了,切記要守規矩,不該做的不要做,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不要說,記住從今天起十年之內,不能隨意離開武館。一會老李頭兒會帶你去熟悉武館和你要做的事情的,在這裏等著吧”,說完館長走了,留下這個五歲的小娃娃,不知所措。
他隻記住一件事,十年之後自己就可以恢複自由身了,可是十年到底是多久呢,他想不清楚。正在他胡思亂想,左顧右盼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娃娃,你是新來的那個雜義?哎呀,怎麼年紀這麼小,娃子,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洪滿天”,小洪滿天答道。
“洪滿天,好名字。洪滿天呐,你既然賣身到武館了,就不能叫原來的名字了。我給你取個新名字,隨我老頭子的姓,就叫李元福。你年紀還小,再給你個小名叫阿福吧,記住了嗎,阿福!”
“記住了,從今天起我叫李元福,爺爺就叫我阿福好了”,洪滿天稚氣的答道。
“嗬嗬,好機靈的小娃子,走,跟我去雜義院,我幫你安頓安頓,以後你就跟著李爺爺搭伴幹活吧。”
洪氏武館是整個濟源鎮上規模最大,勢力最強的勢力,黑白兩道通吃。洪館長是個樂善好施,除暴安良的大好人,要不然也不會收留洪滿天。洪氏武館門徒眾多,家大業大,幾乎控製了整個濟源鎮的方方麵麵,可以說是霸居一方。
洪氏武館有四個大門,前門迎客,後門私務,左門雜務,右門內務。每個大門都通向一個院區,有各自的職能。李元福也就是洪滿天就吃住在左門的雜務院,顧名思義這個院兒裏都是跟雜務有關的人和事物。李元福要在這裏度過十年的光陰,在這裏活下去,在這裏成長。
第二天,天沒亮老李頭兒就把李元福從炕上拽起來,拉去幹活兒。武館的雜義們每天也就是挑水劈柴,打掃院落,有時幫忙收拾東西,有時幫忙傳話跑腿,等等這些個雜活,瑣碎的事情。
一個五歲的小孩子,雖說是個男孩子耐煉,但是畢竟年紀太小,天沒亮就起床,眼睛都睜不開。但是,沒辦法,命苦,隻能是硬著頭皮,咬著牙,跟在老李頭兒後麵,他也不知道應該幹什麼,因為什麼都沒幹過,老李頭兒讓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一開始,老李頭兒也不給他安排什麼事,這麼小的孩子,能幹什麼呢,也可憐他的身世,但是他既然到了這裏,又應了這差事,隻能是盡量的幫護著他。所以,早起是必須的,活兒也是要幹的。老李頭兒因為也有了一把年紀,又是在武館幾十年如一日的幹活,館長特別照顧他,特別叮囑,盡量的不要給他重活,所以平時他就打掃院落,洗擦家夥用具,練武的器械這些活兒,他就讓小李元福幫著打下手,就這樣一年一年的過著。
李元福也是很懂事,又勤快,男孩子也是好錘煉,到了七歲這年,已然長出一副好身板了,就是有些黑瘦,畢竟做下人的吃不好,睡不好,還得幹體力活,也多虧了老李頭照顧。此時的李元福已經把老劉頭兒的活兒一個人做下來了,他很懂事,堅持讓李爺爺休息,自己一個人做,老李頭兒很高興,樂的合不攏嘴,總是誇他比自己的親孫子都親。
其實老李頭根本就沒有孫子,甚至連兒子都沒有。六十多歲的人了,在武館做了四十年雜義。因為出身貧苦,人又太老實,連一房媳婦兒都沒娶上。一個人過了這麼久,現在多了個李元福在身邊,就好像真的是自己的親孫子一樣。老李頭兒心中暮然生出一種極大的幸福感,忍不住脫口好了一聲:“福兒,別累著,過來喝口水吧,爺爺這兒有點心給你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