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疲憊的江凡修急步地跑上樓,已經足足一個星期沒有回來了,也足足一個星期沒有見到她,從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思念,高辰曾打笑說他已經是相思成災了,或許吧,幾乎所有執行任務的同事們都選擇了在宿舍裏休息,而自己卻迫不及待地趕了回來。既累又困,全身的每一處關節都是酸痛的,可是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想要見到她的願望強烈。
站在她的門口,心裏竟有些緊張,一種久違了的緊張,輕輕地敲門,他似乎已經聽到她歡快的應門聲,看到她跑著來開門,可是等了一會,門裏靜悄悄的什麼聲音也沒有,她不在家嗎?看看表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回家了,重一些敲門,可還是沒有人應,江凡修有些急躁了,這麼晚了,她在哪裏呢?
隔壁的阿姨聽到敲門聲,探出頭來,“小江,找你女朋友啊?傍晚的時候她就回來了,精神不太好的樣子,好像生病了。”
生病了?嚴重嗎,看過醫生沒有?他的心一下提了起來,手裏的力道一下重過一下,“丫頭、丫頭!你在裏麵嗎?我是江凡修!把門打開!”可無論他怎麼喊,門裏麵都是悄無聲息。
任秋桃喃喃地翻個身,她紅紅的臉蛋和不安的睡容顯示著正被高熱折磨。似乎聽到了江凡修的叫喊聲,可是,眼睛好澀,頭好沉,沉得她來不及反應什麼就又睡去了。
江凡修真的急了,向後倒了幾步,便用力地向那扇門撞過去,隻聽見“哢”的一聲,門鎖被他硬生生地撞壞了,顧不得肩頭的疼痛,衝進她的臥室,他看到她睜著的睡眼朝自己看過來。
把她摟在懷裏,她額頭上的高熱告訴他,她病得很嚴重。
“丫頭,你在發燒!”
任秋桃還沒有搞清狀況,歪著頭看了看他,“哥哥,你回來了?你不是在執行任務嗎?”
把下頜墊在她的頭頂,江凡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回來了,丫頭,你什麼時候病的?”
任秋桃推開他,把頭探出來,歡呼一聲:“哥哥,你真的回來了!太好了!”再度投進他的懷抱,“我好想你!你怎麼才回來?!”
江凡修的眼睛一下濕潤起來,從來沒有人這麼強烈地表達對自己的感情,從來沒有感覺誰這樣地需要自己。
“我回來了,丫頭,我也很想你。你哪天病的?看了醫生沒有?吃藥了嗎?”
……
從醫院裏出來,任秋桃靠在他身上吃吃地笑,“哥哥,你的力氣好大,竟撞破了我的門!這算不算是以暴力手段私闖民宅啊?你怎麼不敲門讓我出來呢?”
江凡修捏了下她溫熱的鼻尖,“我敲了,震耳欲聾,就連隔壁的阿姨都聽到了,可是你卻沒有出來。阿姨說你在家裏,不過好像生病了,我一著急就把門給撞開了。”
活動活動肩,肩上有一種漲漲的痛,“好喜歡你緊張我哦!可是門壞了怎麼辦?一會兒你幫我修上吧,要不心裏會不踏實的。”
“門今天是修不上了,得等明天買把新鎖來,丫頭,”他把她轉到自己的麵前,“我們……搬到一起吧,以後,你住在我那邊?”
他說要同居了是嗎?她把頭埋進他的胸前,“好,不過要把我的床墊子搬過去。”
江凡修靠在牆壁上,想止住自己下滑的身體,可是意識漸漸地抽離。丫頭,口袋裏的戒指還沒有為你戴上,不知道是不是合適你的手指,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這樣的款式,丫頭,房間刷成淡黃色好嗎?丫頭,那套軟軟的床墊還沒帶你去看;丫頭,有一句話還沒有對你說,你可原意嫁給我嗎?丫頭,對不起,丫頭,好想你啊,好想再看看你開心的笑容,好想再把你摟在懷裏,好想再……
高辰接到隊友的報告,趕來的時候,一眼便看到跌坐在牆邊的江凡修,他的頭低垂著,像是睡著了。
“凡修、凡修!”
他不會有事的,七年來大大小小的案子他們偵破了幾百來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也不下十處,他不會有事的;可是他胸前那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讓高辰知道,他傷得很嚴重。
已經模糊得有些遊離的意識,似乎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不能睡、不能睡,睡了要再醒來就會很難,勉強地睜開眼睛,卻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麵孔。
看著他對不準焦距的眼睛,高辰知道他是在和生命比賽。救護車上,高辰握住他滿是鮮血的手,不停地和他講話:“凡修,堅持住,你能行的,你一定要挺住啊!我們還要再破案子,我們說好了要做神探的啊!凡修,別睡、別睡,你忘記了你家裏還有個等你回家的丫頭嗎?凡修,別放棄!為了丫頭,不要放棄啊!”
丫頭?丫頭還等自己回家吧?誰去告訴她,他要晚一些回去。
“高……辰……”
“我在、我在!你感覺怎麼樣?我們在救護車裏,再堅持一下,就快到醫院了,你不能睡!”
江凡修反握住高辰的手,“我的口袋裏……有……有……小盒子……給丫頭,告訴她……告訴她,我很想……”要說的話被不斷湧出的血液所打斷。
“不,凡修,有東西你自己交給她,有話你自己告訴她,她一定不想由我轉交,一定不想由我轉告。凡修,你一定要堅持下來,就要到醫院了,一會兒丫頭也會來!”
丫頭也會來嗎?似乎看到她挽著自己的手臂在滿天的星光下散步,她的笑顏如花,她正在興奮地說著些什麼呢?聽不清楚!越來越疲倦,直到腳步再跟不上她,臂彎裏的那隻小手也離開了,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身影,他卻無力呼喚她。
噩夢!任秋桃冷汗涔涔地從床上坐起,胡亂地抹一下臉上的淚水和額頭上的冷汗,一隻手撫上胸前,那種壓抑的無法宣泄的痛苦似乎還停留在自己的胸膛裏,不敢去想夢裏見到了什麼,似乎是極可怕的事,她不想去記起,可夢卻在頭腦裏變得清晰起來,是江凡修,是他!他全身是血地回來了,他的神情那麼痛苦,似乎受了很重的傷;他的眼神那麼不舍,似乎要離開,永遠地離開!
任秋桃“霍”地站起來,她隻是太在意他、太擔心他了,一切都隻是個夢,不是嗎?他沒事的,一定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