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卻隻有追求者沒有男朋友。
不是因為她太高傲,拒人於千裏之外,而是因為兄長的把關太嚴格,而粘在她身邊的頭號追求者又太強悍了,並不是所有人都吃的消的。那個人,就是G市重案組的梁警司——手下那個破案率最高但投訴率也很高的超級破案王黃夙風。
這個人,待在韓靜文的身邊有夠久了。
從大學的某年夏天認識以後,就一直在身邊轉,本以為出來社會以後會減少這種孽緣般的糾纏,誰知道世界就是這麼的小?!
檢察官與刑警的合作,竟然頻繁得使她必須每天都與黃夙風見上幾麵。
如果黃夙風單純隻是個追求者,隻是個必須常見麵的同事也就罷了,偏偏黃夙風還是那個對她的汙點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家夥。
所以,她唯一後悔的不是當年被人欺騙了感情,而是被欺騙了感情後偏偏遇到了不該遇到的家夥,然後哭得亂七八糟地,把自己的愚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對方,使得五年後的今天,在這個本來就不怎麼爽快的早晨裏被逼聽著那家夥憤怒地在耳邊碎碎念!
“你就拒絕了這個工作吧!檢察局又不是隻有你一名檢察官!”
已經忘記是今天的第幾次了,黃夙風在她的麵前轉來轉去,度步思考,一副又憤怒又慎重的嘴臉:“那種感情糾紛的小Case就讓那種菜鳥檢察官去跟進不就得了?老子就不信非你不可!說起這個就有夠北京填鴨的,那種小白臉居然還真做了大明星!那些影迷是不是眼睛都被糨糊給糊了?居然喜歡那種爛人!若我是你,就把那大爛人的惡行宣告天下……”
北京填鴨?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邊翻看著手上的資料,一邊漫不經心地打斷:“你又發明了亂七八糟的詞語。”
這不是結案陳詞,她隻是在概歎有人可以把尋常的語句說得像髒話。
“你也覺得那句‘有夠北京填鴨的’很溜對不對?這樣就不會被梁Sir說我粗俗說髒話了,看那些人還怎麼投訴我!”
脾氣暴躁的黃夙風唯一的好處就是直腸子又容易滿足吧?看著黃夙風忽然笑得像個孩子般的快樂,想想,這也是她能夠忍受黃夙風在身邊轉來轉去的主因:“如果可以,我也想拒絕這個工作,不過沒辦法,是上麵壓下來指名要我跟進。”
“你那個懶得很沒個性的頭兒?”
“再懶再沒有個性也是我的頭兒,好嗎?”
案上的內線電話忽然響了,她向黃夙風做了個請噤聲的手勢,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甜美卻按捺不住興奮的聲音:“韓檢察官,謝天祈來了!我讓他直接進來找你了!”
她愣了愣,才想追問對方為什麼不先問問她就讓人進來,門已經被誰給敲響了。
來不及掛斷電話,黃夙風已經風風火火地跑過去把門拉開。
“北京填鴨的,你還真敢來了!”
黃夙風那用吼的聲音震痛了她的耳,趕緊放下話筒,她趕過去,拉住那已經握了拳頭準備揮向誰的衝動家夥:“黃夙風警官,拜托你回去崗位工作,G市的治安可不能沒了你!”
“可是這北京填鴨的我不能放著他不管!”
北京填鴨、北京填鴨……
她泄氣地扶了扶有點暈的腦門,豎起一根指頭,懊惱地說道:“一頓飯,然後請你離開。”
“兩頓!還要外加看電影、吃宵夜!”
“好,那你現在可以走了沒有?”
看著黃夙風那滿足的得意目光,她直接把人推了出去,完全不理會身邊奇異的目光,直到把黃夙風推進了電梯裏,她又在總機小姐匆忙了企圖的目光中接過了簽名用的白板,用慢得不能再慢的步調,數著高跟鞋敲向地磚的清脆聲響,蝸牛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口的位置站著兩個人。
“請進。”
冷淡地說著,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示意那位被影迷糾纏得需要尋求警方幫助的大明星和他的經理人坐下後,助手已經殷勤地送來了咖啡,她呢,則專心地看著手上的資料。
就如同黃夙風所言,感情糾紛的小Case處理起來也是很瑣碎的。
尤其是謝天祈這宗案子——被影迷私闖了公寓,遺失了許多私人物品。
根據手上的資料,重新與他們確認了警方為謝天祈錄的口供,再回答謝天祈的經理人的一些囉嗦的問題,她又簡單的解釋了一些法律上的條款,他日上庭時需要辦理的手續,慣例地問道:“不知道兩位還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沒有,我們今天就到這裏吧。”
“方,待會還有錄影。”
一直不說話的謝天祈忽然開口,他的經理人方點了點頭,轉向她,禮貌的伸出了手:“那麼,我們家Vincent的案件,就有勞您了韓檢察官。”
客套禮貌的是那位被稱為方的經理人,那位藝名叫Vincent的某人卻隻是漠然地把墨鏡戴上。
“不,今天接待兩位是因為負責這個案件的同事剛好有事,上庭的時候會是那位同事負責出庭。”
她淡笑著握住對方的手,才抽回,卻赫然看到那個一直沉默冷淡的某人向自己伸出了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轉身,從包包裏拿出了一直很安靜的行動電話,拿在手裏對著那端緊張地說著話:“什麼?真的?好,我現在就去現場……”不是沒有注意到那伸出來的手手背上青筋跳動了一下,但她無視,隻是欣然地把行動電話收回包包裏,以抱歉的笑容麵向那個人的經理人:“兩位實在很抱歉,局裏有急事我要先走了,如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歡迎隨時致電,再見。”
說罷,簡單地交代了那位單是看著謝天祈,就暈頭轉向的助理繼續招呼他們,人已經擰著包包走出了辦公室。
是的,她在落荒而逃。
但誰又規定了她必須勇敢的麵對自己的汙點?
走得太急,結果是忘記了拿擱置在桌上的鑰匙,車是開不了了,她走在大街上,忽然,一輛公交車停在身邊,她下意識地停住。
“小姐?”
回過神來,她望著那個笑容親切的司機。
“你要上車嗎?”
她這才注意到自己停在無人的公交車站。
會上車,是一時的興起,打電話回局裏謊稱身體不舒服要請假也是。
並非交通繁忙的時段,車上人並不多。
她坐在連終點站是哪裏也不知道的公交車上,舒服地趴在窗邊,享受著仿佛冒險一般的旅程,可是當發現風景越發的熟悉時,她唇上的笑容不禁有點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