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電車加速追上他,狠狠地朝他的車後座踹了兩腳。
我踹周子桓的車後座,然後我們三個笑作一團,這幾乎是每天晚上都要上演的娛樂項目,我的生活是多麼的無憂無慮,多麼沒心沒肺,如果沒有許憶宸的出現。
第二天,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我真被選入話劇女主角的候選名單。
音樂委員通知去試鏡。
歐陽對我進行了絕對意義上的嘲諷,周子桓也過來開我的玩笑,連我自己都被這件事情搞的莫名其妙,我懷疑,音樂老師的腦子可能被驢踢過,而這隻驢,還不是一隻普通的驢,它一定是一隻訓練有素、踢人有方的驢。
音樂老師一看到我就說:“我看不用猶豫了,就定你了,淩希。”
沒搞錯吧。
我努力地把這新年所積累的所有的貶義詞都拿出來形容自己,試圖讓音樂老師放棄我,可他始終認定了“說你行,你就行的硬道理”,並聲稱,我跟他選的男主角絕對是最佳搭檔。
我差點當場就昏死過去了。
胳膊始終擰不過大腿啊,最終我還是投降了,我說:“老師,演砸了你全權負責吧。”
我被音樂老師帶著去禮堂換衣服、化妝、試鏡。
我就是在這一天,我真正認識的許憶宸。
跨進禮堂的大門,我看見一個清瘦的男生坐在窗戶下麵聚精會神地讀著什麼,即將落下山去的溫暖而柔和的陽光從窗戶裏照進來,打在他的身上,他整個人都沐浴在這橘紅色的晚霞裏,色彩斑斕。
看到有人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書本,站起身向我走來,映入我眼簾的,是那張很好看的男生的臉,竟然會是他,搬宿舍那天,被兩個女生拉扯的那個男生。
他的眼睛狹長而有神,眉毛濃密而堅毅,鼻梁挺拔,唇線圓潤,他步伐輕盈又矯健,額前軟軟的斜劉海隨著步伐微微顫動。
突然有一種感覺,就如同在春天沁人心脾的美景裏有一片蒲公英被風吹起來,恰巧落在你心底的某一個地方,輕柔卻又飄忽不定。
我以前怎麼從來沒有在校園裏看到過他?這一周遇見他兩次,不知道他是哪個班的?
正想著,他已經走到我麵前站定,衝我露出了一個甜甜又壞壞的微笑。
“你好,淩希。我是理科二十四班許憶宸,你的搭檔。”
二十四班,全級部學習成績最爛的一個班,怪不得不認識,班級之間沒有交集圈啊,咱成績再下降,那也是重點班的一等生,學校大考小考的優秀頒獎中,還沒少過咱呢。
“你認識我?”他能叫出我的名字,讓我有些狐疑。
“當然,你的大名如雷貫耳呢,我經常在通報欄上看到的。”
真是個欠揍的男生!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還重點中學呢,怎麼就教育出這種連基本常識都不懂的學生來。
話說我的名字,確實在通報欄出現的稍頻繁了點,這是我和歐陽對枯燥不堪的高中生活的抗議所造成的後果,我倆偷拍男老師們的照片,把他們和女明星拚接在一起,我們用小樹枝堵了負責衛生檢查的教務老師辦公室的鎖,我倆以吃壞了肚子為理由請假去二十裏以外吃超辣的四川菜,卻被教務主任撞個正著……我和歐陽永遠有搞不完的惡作劇,所以我們是教導處的常客,通報老師寫我們的名字都順了手,又一次竟不小心把別人犯的錯誤也加到了我身上。
“經常看到?不過,惹得兩個女生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架,自己又溜之大吉的男生,我可是第一次看到。”
哼!他不是不給麵子嗎,好,我也不會示弱。
老師安排我們從今天開始,晚自習後兩節自習課,以及周六全天都要到禮堂排練。
於是,我和許憶宸的排練生涯就在這樣不友好的見麵裏,拉開了序幕。
和許憶宸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作對,他很桀驁不馴、自命不凡,而追他的女孩子又實在太多,我最看不了的也是他對那些追求者們的鄙夷和不屑,作為一個女生,我會不自覺地站在同性的這一端來說話。
但是,不知道是我的錯覺、幻覺還是先知先覺,我總覺的許憶宸對我有些不同,和其他的女生比起來,何止有些,是有很大的不同,可能是因為從來沒有一個女生像我一樣對他這般麼不待見吧,所以,他也就會在我麵前呈現出另一個自己。
周四晚上排練,音樂老師沒來,我擠在窗台旁邊偷懶,眯著眼睛看許憶宸認真地練舞步,我從來沒遇到過這樣一個男生,讓我如此討厭卻又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許憶宸撇了一下慵懶的我說:“淩希,起來訓練,老師在和不在都要一個樣。”
“老師在和不在要能一個樣,那還要老師幹嘛呀。那不是多餘嗎?”
“瞧你那不求上進的懶散樣。”
“我願意,不像某些人,就會裝模作樣。”
許憶宸突然停下來,走到我身邊,將胳膊杵在我麵前的窗台上,目不轉睛地看我。
“滾到你剛才訓練的地方去,幹嘛用這種眼神盯我。”
許憶宸斯哈吸了一口氣,歪著頭對我說:“淩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有屁快放!”
“音樂老師為什麼要選你當女主角啊?”
我瞪著他說:“因為沒人願意和你這種人搭檔。”
許憶宸笑了,是那種落拓不羈的假笑,他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笑著說:“我是哪種人啊?淩希,我隻是覺得納悶,就你的脾氣演柔弱的天使那得需要多高的演技啊。音樂老師這不是故意難為人嗎?。”然後就由淺笑變成彎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