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做了壞事心思的融嫣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趕緊打了一盆水,給自己擦臉,又飛快的脫下這一身的髒裙子。塞到帳篷的一個角落,簡直就是臭氣熏天,抬起手來聞了聞自己的胳膊,總也是覺得臭氣難聞。
沙漠裏的水源來的特別的珍貴,李玖現在這個時候還能拿出一壺水來讓她洗練,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恩寵了。
不知道為什麼,融嫣第一個想到的詞兒竟然是……恩寵。
呸呸,融嫣自己啐了自己一口,你個沒有出息的人,滿腦子裏想到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抓緊時間擦洗好自己的臉和手臂上的汙穢之後,融嫣才一屁股坐在墊子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現在想起來,剛剛那一個瞬間,自己還真是差點就被人發現了呢!
如果是被什麼別的人發現是自己曾經在大祁國的王宮當中當過小丫鬟的話,倒也是沒什麼所謂,不過,如果要是被那個人看出來自己的真實身份的話。那可是真正的大大的不妙了。
尤其是哪個剛剛和李玖把臂言談的人,融嫣想到這裏就不由得眉頭深鎖了起來,她雖然在那個千鈞一發的時刻將自己藏在了馬肚子的底下的,但是……他仍然很確定的看到了那個人的一個側臉,然而,隻是這樣的一個側臉,他就已經知道……這個人其實是……哪個曾經在燈市上有過一麵之緣的李肆。
是那個從邊疆而來的浪子!
然而,讓融嫣更加緊張的不隻是這個。跟重要的是,這個從邊疆來的王子,是見過自己的真實麵目的!
融嫣想到這裏,眉頭不由得皺的更深。
忍不住托著腮幫,蹲坐在地上,仔仔細細的思考了起來。
門簾忽然一動,融嫣剛想到如果是那個人進來的話!她大驚失色的表情正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來人的眼中,也同時更加佐證了那個人自己心中的猜想。
這個小女人隻怕真的是和自己的四哥是曾經相識的。
融嫣定了定神,看見是他,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一隻手還停留在自己的胸口,一邊飛著白眼看他,“李玖公子,你怎麼也不打聲招呼就闖進來了,我好歹也算是個女孩子吧。”
言下之意,就是在嫌棄他硬闖人家女孩子的“閨房”實在是不怎麼樣。
李玖被人叫破也不生氣,隻是淡淡一笑,融嫣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著好看的儒雅的笑容,“你……你有什麼事麼?”
“唐突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在下,這就給姑娘賠禮了。”李玖抱了拳頭,向她賠罪,“融嫣姑娘,對於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有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融嫣的臉上一丁點的愧疚都沒有,更別說有什麼惶恐不安的表情了,有的,隻是無限的坦然和穩妥,“是啊,我今天晚上興致來襲,很想去鬥馬,結果,那匹馬就很給我麵子的自己拉了一泡屎,把自己弄了個臭氣熏天,就是這樣啊。”她沒心沒肺的說著,一隻手托著腮,一隻眼睛偷偷的瞄著他。
李玖搖動著手裏萬年不變的扇子,笑得清淡如水,“就隻有這些麼?融嫣公主?”
融嫣臉上的笑容徹底僵硬住了,宛如一尊泥像石雕,她愣了一時片刻,忽然用手拍了下額頭,“對了,我都忘記了,李玖公子的手中有著幾乎可以遍布整個中原的人際關係脈絡,想要查到我這樣一個小女子的底細,實在是容易的很呐。”她自己先琢磨明白了。
融嫣笑了下,“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底細,你打算怎麼做呢?”
李玖這一次倒是坦然,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對麵,“我?並不打算怎麼辦。融嫣姑娘,你既然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過去,就必然有你的道理,所以,我又為什麼要去將你的秘密揭破,讓你將我痛恨到底呢?”
融嫣燦然一笑,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麼,我先謝過李玖公子的大人大量。”
“這倒不必言謝。”李玖坐在原地,將扇子往手心裏一放,“那麼,姑娘自己有什麼打算麼?”
“等到出了這一片忙忙沒有人煙的大沙漠,就是西涼國的邊界了,我打算在那裏隨便做點什麼營生,能逍遙快活的過日子就是了。”
李玖沉吟片刻才說,“這主意倒是不賴。隻可惜,西涼邊陲之地,雖然過往的商旅很多,人多眼雜,魚龍混雜,你隱跡在那裏看起來是萬全之策,但是,你可知道,西涼近期將不日便於大祁國開戰,這一仗已經拖了幾十年,已經拖了太久,不會在被糊弄過去了。”
融嫣歎了口氣,想到又是一個國家要遭受到戰火的犀利,百姓又要流離失所,所有的建國的業績也都將被那些火炮刀槍毀於一旦,心裏忽然勇氣了無限的痛楚和心酸,但是萬語千言,此時的融嫣也隻得化為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