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和韋怡一塊到了店裏。她家的店不算大,幹的活卻累死人,先是把地全部掃一遍,再給櫥窗裏的模特都換套新衣服,還要把打折的衣服放到正中央去。做完這些事後我累趴在椅子上,說:“我幫你做了這麼多,你得犒勞我。”
她笑嘻嘻地說:“沒問題,呆會這裏的衣服你隨便試。”
聽到這話,我立刻精神抖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繞著店開始搜索我能穿的衣服。
這些服裝看得我都眼花繚亂了,都不知道先試哪一件起。
到了中午,我已試了五十多套衣服,拍了近百餘張照片,已是疲憊不堪,坐在椅子上狂喝水。
這時,兩位女生拿著一件超炫的迷你裙來到我麵前,說:“阿姨,這裙子有最小號的嗎?”
她叫我什麼來著,阿姨?我想我媽也沒有她媽歲數大吧,竟然叫我阿姨!
該女生見我發愣,便催促道:“阿姨,阿姨……”
我咽了咽口水,強逼出笑容,說:“你要買怎樣的衣服呢?”
“這個,”女生晃了晃手中亮閃閃的迷你裙說,“有沒有最小號的?”
先撇開她叫我“阿姨”這事不說,單就這條迷你裙來就讓我感歎。我仔細打量著這女生,她的身型也不足以穿最小號呀。我微笑著說:“你是要最小的還是最短的?”
她思忖了一會兒,“最短的。”
終於說出心裏話了。
好,我服了。我叫韋怡把最短的迷你裙找來給她。她也沒試就直接付錢走了。
我活了十七年也沒穿過布料那麼少的短裙,那女生有前途。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感慨道。
“你老了!”韋怡說。
“老……你有聽到她們剛剛叫我什麼嗎?”我這才想起這件被我撇掉的事。
“姐姐?”
“叫姐姐就好了,她們叫我阿姨,叫得我心都痛了。”此時此刻,我真的想知道被稱為阿姨的年齡界線到底是多少。
韋怡大笑,“你知足吧,我可是已經有人叫我姨外婆了。”
竟然有這種事,我好奇心狂湧,讓她說來聽聽。
“有個九歲的小姑娘叫我媽媽的姐姐的女兒的女兒為小姨,理所當然就要叫我姨外婆了。”
我在胸前做了一個十字架的手勢,“我為你默哀三秒鍾。”
接下來的幾分鍾,我一直處在對“阿姨”這個稱呼的難以接受狀態中,憑什麼那個女生就可以穿迷你裙,我也要穿。我大聲說:“韋怡,把那迷你裙的最大號拿來!”
她目瞪口呆,無動於衷。
我以為她沒聽見,又重複了一遍。她雙眉顫抖,說:“還是不要吧……”
“我也要穿迷你裙!”
“不要把我家的裙子崩壞了,你這麼肥,哪裏穿得下呀,萬一穿壞了……”
我繃著臉,說:“我買,OK?”
她極其不情願地把那裙子的最大號找來,猶猶豫豫地遞給我,“要是穿不下就別勉強,這裙子很貴的。”
我懶得搭理她,奪過裙子就來到更衣室。我誓死都要穿上它。
這迷你裙就好像在瞬間小了兩寸似的,卡在我的臀線處就拉不上了,我吸氣用力,把罵人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才勉強把它穿上。
我小心翼翼地走出更衣室,生怕稍一用力裙子就會脫線。我趕緊說:“韋怡,快給我拍照!”
她邊給我拍照邊心疼地說“我家的裙子……”,她照好後我就上前奪過照相機要看照的效果怎麼樣。“樣子還不錯!”我看著照片,毫不謙虛地認為,其實我的身材穿起超短裙也挺好看的。
咦,照片裏我身後的人怎麼這麼眼熟?我回過身,竟看見了裴明啟,他身邊站著那個我經常看見的女生。
我看見他們的同時他們也看到了我。
我們三人麵麵相覷,各懷心事。
裴明啟將我從上看到下,然後眼神就停留在了我白花花的腿上。我頓時感到臉上一陣灼熱,跺著雙腳不知該往那藏。情急之下,從旁邊抽來一件大衣圍住了下半身。
“你和她在一起?”我走到裴明啟麵前問。
“沒有!”他不假思索地說。
“你怎麼會和她逛街?”他從來都沒陪我出來買過衣服,他的理由是男生陪女生買衣服很丟臉。現在陪這女生逛服裝店就不丟臉了?男生真是虛偽。
“她要買衣服。”他說。
虧他還好意思回答,我說:“我不是問她要幹什麼,我是問你為什麼會跟她來?”
“我……”他撓著頭,支支吾吾。
我不想再和他浪費口舌了,反正他也不會說實話,我轉身打量著那女生,如果她是我好朋友,我一定會誇她身材好,可現在,我隻想諷刺她。我說:“就你這身材也買得到衣服?”
她白了我一眼,不甘示弱地說:“你這個青蛙腿都能穿超短裙,我有什麼衣服不能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