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年何月起,神仙們的生活也不再逍遙快樂了——每天五點半起床到夜裏十二點半,除了吃三餐飯和上兩三次廁所,就是打坐,念經。神仙們紛紛抱怨生活太乏味,生不如死。
對此,玉帝先是做神仙們的思想工作,說:“愛卿們啊,你們今天的神仙生活都是經過數百上千年的修煉才取得的啊!現在的確苦了點,但那會兒豈是一個苦字了得?何況,現在的社會是競爭的社會,不練就真功夫、不念出真經,就無法立足仙境啊。”
神仙們最初聽這些話還有些受用,但聽得多了,就左耳進、右耳出了,說:“陛下,偶爾搞些活動,總不為過吧?”
玉帝為彰顯自己納諫如流的作風,決定開展一次打坐比賽。神仙們聽到又是打坐,雖然心裏很不爽,但想想畢竟是比賽,也就高興了。
比賽就要開始時,一個小男孩一跛一跛地徑直走到神仙們中間。神仙們一看,小男孩骨瘦如柴,兩隻筷子都能夾斷的腰佝僂得幾近直角。頭發長、黃、髒、亂,如雞窩。麵色蒼白少血色,神情憔悴無精神。鼻梁上架著一副高度近視鏡,一邊鏡片已破裂,用膠布粘著。麵對神仙們的疑惑,小男孩一言不發,一屁股坐到地上,雙腿一盤,兩手疊放到腹部,雙眼微閉,神情淡然。小男孩儼然開始了比賽。
不知比賽過了多長時間,神仙們已經不斷地聳肩、扭頸、眨眼睛,表情痛苦,如坐針氈。就連坐功向來了得的唐僧也感到周身作癢,冷汗直冒,身子不由得扭動起來。
就在唐僧因為有神仙退場而覺得自己奪冠有望時,卻看到了那個小男孩——小男孩不但在,而且坐姿竟然沒有絲毫改變。唐僧暗暗吃驚。
時間如負重的老黃牛,神仙們紛紛敗下陣來。最後,偌大的天庭廣場隻剩下唐僧和小男孩。唐僧口幹舌燥,眼冒金花,豆大的汗珠直從臉上滾落,坐姿越來越不規範,全身越來越像散了架,躁、癢、酸、麻、痛,從各個毛孔同時襲來。而小男孩,依然坐如鍾,穩如峰,麵色從容,神情自若。
意識模糊的唐僧想放棄,但又一想,我是堂堂一神仙,在人間有著那麼多鐵杆“粉絲”,怎麼能栽在一個黃毛小兒的屁股下呢?唐僧咬了咬牙,堅持著。
這一切,讓主席台上玉帝的臉色漸漸地變了,他當然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玉帝知道,這場比賽已經演變成了神仙與俗人之間的較量,勝敗將直接關係到泱泱天庭的臉麵。玉帝向嘉賓席上的觀音使了個眼色,於是一隻蚊子急速地飛過去,在小男孩的耳根上狠狠地咬起來。不料小男孩絲毫不為蚊咬所動,依然如故。
觀音一不做二不休,一聲咒語後,數十隻大麻花蚊子飛向小男孩。然而觀音又失望了——小男孩隻是微微睜開眼,鄙夷地衝他一笑,就閉上眼,泰然若素!
唐僧昏倒了。
小男孩取得了第一名。
“活動!活動!一天到晚嚷嚷著要活動!現在都看到了吧,連打坐這項基本功都不如一個凡間孩童,爾等還有什麼資格要活動!”在隨即召開的天庭全體會議上,玉帝對眾神仙氣憤地說,“從明天起,爾等再早起一小時,晚睡兩小時,狠練坐功!三個月後,再舉行一場同樣的比賽,像人間那樣,末位淘汰!”
神仙們慌了,會後紛紛求小男孩傳授打坐經驗。
“我是人間一名初二學生。”小男孩說,“上學第一天,老師就說:‘要想以後生活好,必須現在學習好;要想現在學習好,苦學狠學最重要;苦學狠學路千條,練好坐功是絕招!’我們的老師抓坐功很有幾下子,曾經在一次課堂上,我撓癢癢,老師說我坐功不過關,就讓父母將我押回家,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練坐功。”小男孩看了看觀音,說:“菩薩,就你那種放幾隻蚊子的伎倆,也太小兒科了!你知道我的腳是怎麼跛的嗎?告訴你,一次晚課上,兩隻老鼠咬我腳,前後十多分鍾,我動都沒動一下子。”
見眾神仙都要拜自己為師,小男孩搖搖頭說:“慚愧,我根本不值得你們學習,我奪冠純屬幸運,假如我們班的同學來了,我一定是倒數第一!”小男孩認真地說:“你們要想練好坐功不被淘汰,最好到我們學校,隨便請一位老師做家教就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