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川還想打著呂士高的名頭進一步和李德生套套關係,可後者顯然做出了決定,根本不給秦百川開口的機會:“久聞秦部長有一套經商的手段,此番前來群芳堂又隻是想跟我喝喝茶,聊聊天,那麼老夫正好遇到一件難事,想聽聽秦部長的意見。”
“哦?”秦百川笑道:“有何事還能難得住德生公?”
“秦部長莫要說這些虛話,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李某人生平最愛書畫美人,這些年若不是幫中兄弟齊心,我也走不到今天。”李德生將桌麵上的一張地圖交給身後的小廝,由小廝負責懸掛在對麵,指著地圖道:“秦部長請看……安陽以及周邊沿海屬於沿海軍的範疇,這些年在兄弟們的經營之下,南與丘山軍相交,繞過海岸則正是黑虎山的地盤。”
秦百川掃了一眼地圖,上麵已用毛筆清晰標注出丘山軍、黑虎山三大勢力範圍,單從地圖標注的位置上看,丘山軍占據的江陵是大頌的經濟中心,沿海軍占據的則是海運便利,黑虎山坐擁連綿起伏的數十裏山林,各有特色。
“自今天夏天開始,朝廷先後頒發諸多法令,禁止民間私船交易,我沿海軍的生意本就受到了影響,而我方運送至海外的貨物當中,一部分來自江陵,一部分來自黑虎山。”李德生解釋了一句,秦百川也跟著點頭,江陵盛產農耕器具,黑虎山出產煤炭,這三方勉勉強強算是一條產業鏈。
“大概是前個月,丘山軍的柳媛媛和黑虎山的大當家先後受到不明來曆的人物暗殺,唯獨我李某人這裏穩如泰山。事發之後,我第一時間派人去澄清了誤會,丘山軍方麵倒是還好,可黑虎山卻是認定,那些刺客便是由我沿海軍所派。”李德生目光陰沉,低低冷哼。
“有人想要借刀殺人,挑起雙方的矛盾。”李德生所說的那批殺手指的應該就是猴子等人,秦百川很篤定的說道。
“秦部長看得果然透徹。”李德生眯縫了一下眼睛:“可不管是借刀殺人也好,故意挑撥離間也罷,黑虎山自上個月開始便減少了和我方的貿易,到這個月更是完全中斷。從這件事所產生的影響來看,背後運作此事之人的目的已經達到。秦部長,你對此事又有何見解?”
“我雖沒見過黑虎山的大當家,但是能與柳小姐、德生公齊名,想必也不是等閑之輩。既不是等閑之輩,就應該能看出這其中是有人故意玩貓膩,可如果黑虎山的大當家堅持認為是德生公派出的殺手,那這件事隻有兩種可能。”秦百川分析的很到位:“第一,黑虎山大當家有足夠的證據指向沿海軍;第二,有更為龐大的勢力許給黑虎山更大的好處,所以讓他不惜做出跟沿海軍撕破臉皮的打算。”
“咦?”李德生本就是隨便試探試探秦百川,可沒想到這家夥短短的幾個呼吸間便能將問題剖析的清清楚楚。
“商場如戰場,都少不了勾心鬥角,碰巧秦某人也喜歡玩一些陰謀詭計。”秦百川謙虛的一笑,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瞞秦部長,年關將至,每年這時候正是海上生意最好的時節,可今年兄弟們卻都賦閑在家,如何打破僵局,請秦部長教我。”李德生抱了抱拳。
“德生公早有計較,又何須讓我獻醜?”秦百川嗤笑一聲,隨後又搖頭道:“不過德生公既然想聽,那我便說上一說。”
“請。”李德生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當務之急是解決沿海軍年關前這一個月的出海與收入問題,德生公一方麵可以加大一些跟丘山軍合作方麵的投入,也可以嚐試販運一些以前從未做過的生意,比如說……花卉。”秦百川挑了挑眉毛,又笑道:“另一方麵,從黑虎山那裏拿不到貨源沒關係,德生公可以適當提高一些收購價格,從民間聚集木料、炭火,成本固然會增加,但有得賺總比閑著強。再有,黑虎山出產的那些東西不賣給沿海軍,那他賣給誰,那些炭火又去了哪裏?隻要德生公派人多加留意,總能尋出一些蛛絲馬跡。”
“尋出蛛絲馬跡又能如何?做生意本來講究的就是你情我願,誰給的價格更高便跟誰合作,我還能強買強賣不成?”李德生似頗有些無奈,最後又道:“就算我有欺行霸市之心,可那黑虎山也不是吃素的,若是雙方開戰,丘山軍渾水摸魚,最終導致的局麵將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