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不,不,是我自己。
兒子:哦,原來如此。那麼,請談談我的腳紋內容吧!
悲劇:(重新跪下單腿,照鏡子般地雙手捧起兒子的腳)先來說說你的前生與來世,在前世,你是一隻美麗的雌喜鵲,轉世為陽性之人,必俊美異常且擅於歌唱……
兒子:我不大唱歌。
悲劇:那是你還沒發現自己的天才所在。前世與你配偶的兩隻雄喜鵲亦已轉生。一隻轉生為音樂,另一隻為樹,此生你們注定同性相愛。再來看看來生。來生你將為一朵烏雲,終年飄浮在亞平寧半島的上空,你會遭到去那裏旅遊的人們的怨恨。
兒子:(高興地)來世為烏雲麼?你根據什麼這樣說呢?
悲劇:這是天機,不可泄露。(驚奇)咦,這條紋很深,同我腳上的這個位置的紋路一模一樣。我明白了。原來,要麼我和你是同父異母所生,要麼我與你有父子之誼……
兒子:胡說!(站起,憤怒地走開)你在侮辱我!
悲劇:(跟隨)這是天機,並非我的杜撰。我同無數愛我的女人上床,然後將她們忘記。沒準兒你就是其中之一為我懷上的。不介意的話,能讓我見見你的媽媽麼?
兒子:你這個灰皮膚的無賴!
兒子奔下台,返回時手握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樹和音樂並肩而立。呐喊道:“殺死他!”
兒子:看劍!(衝上來便刺)
悲劇敏捷地抽出鞘中的寶刀,將兒子刺來的寶劍架在空中,冷笑起來。
悲劇:看來,被我說中了。有我這麼一位年輕而多情的爸爸,你應當感到榮幸!
兒子再次發起進攻。可是他的連續刺擊全被悲劇遮擋住了。劍與刀再次架在空中。樹和音樂急得直作揮劍劈砍狀。
悲劇:對不起,恕我出言不遜,停戰,停戰!還有比戰爭更重要的事要做呐!
兒子: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我不同意呢?看劍!
二人一攻一守,往來十餘回合。悲劇微微有些難於招架。他用力擋住砍來的劍。
悲劇:休戰!我投降!(狡猾地亂轉著黑眼球)
兒子:(殺興未盡)若有誠意,把刀扔下!
悲劇仍盡力招架著。這時,後台傳來骰子滾動的聲響,兒子一分神,悲劇乘機揮刀便砍。兒子手疾眼快,以劍相抵。二人再開沙場。音樂在一旁喊“加油兒”。
悲劇漸漸力不從心,被逼到台口。兒子一劍擊飛他的刀,把他逼坐於台口。
兒子:怎麼樣,這一次我想知道,你這位穿越荊棘叢生、荒無人煙曆史而來的大悲劇是想哭,還是想進一步證實你是我的父親?
悲劇:(冷笑)你舉著鋒利的寶劍,對著我脆弱的咽喉,這個場麵難道不令你想起古代希臘那出盡人皆知的弑父娶母的悲劇麼?
兒子:(一驚)你是說俄狄浦斯?
悲劇:沒錯兒!
兒子:你以為這便能證明你曾與我的母親通奸?
悲劇:不,現在還不能。當我的鮮血染紅這塊賭場的時候,人們便能看到我活著的時候看不到的事實。來,刺進我的胸膛,讓我鮮紅鮮紅的血噴灑到你的身上,化作你的衣裳。那樣你就會迅速長大,並很快投入死亡公子冷豔的懷抱。在他的城池中,你將背負著我幹涸的血漿,永為罪人。來吧!(拍拍胸膛)
兒子:(把劍拄到台上)你又想以另一種方式來主宰我。你以為我會去殺一個敗倒在塵埃中的無能之輩麼?滾,回去臥薪嚐膽,好好練練你的刀法,有朝一日,卷土重來吧!(退後)
悲劇站起,拾起刀,走到左側停住。轉回身衝著光區中的兒子作了一個威嚇的手勢。音樂和樹上前攔住他。
悲劇:記住,起初我喜歡你,以同性之愛。但是現在,我是你的敵人!而且,仇恨會隨著歲月而深化。我詛咒你,願你終生都愛戀你夢中的女人,但永遠都不可能擁有她!有一天,她會與一個男人合謀,用玫瑰花兒和嬰兒車搭成一張床榻。你會乖乖地躺上去。(冷笑)記住,一個男人的懷抱在等著你。到那時,你將想起我今天的咒語!(下)
兒子揚著頭,迎接著從悲劇下場的方向吹撲而來的冷風。
樹跑到後景區帶回幾根帶葉子的樹枝,分給音樂,音樂接過,不解地望著樹。
樹:(揮舞枝條)這樣,揮動它們,咒語就會被趕跑。快!
二人繞場舞蹈,驅趕著咒語。
燈光漸漸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