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依舊在吹,其中的一本書被風吹開翻到了前言頁,那上麵有陳楚楚無聊時畫的漫畫,姚劍蹲近了才看清楚上麵畫了兩個可愛的人物,女孩別扭驕傲的表情像極了陳楚楚,另外一個是酷酷的自己,下麵寫著“我親愛的她”。
姚劍鼻子酸澀,眼眶裏有閃爍的淚花,他想伸手去拿那本書,書嘩啦啦的快速翻動起來,裏麵的人物快速動起來,最後一頁寫著未完待續。
姚劍快速的收拾好所有的課本,他不能讓陳楚楚就這麼離開,他雖然直到此刻還是沒有理清楚心裏的想法。可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就放手,也許陳楚楚真的是那個可以帶給他希望的人。
可是他沒跑幾步就定住了。
陳楚楚就蹲在離剛才不遠的轉角處,她還不想回宿舍,她不想讓陸小雨看見她現在這幅樣子,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默默地舔舐傷口。她覺得自己很累,走不動了,在這段感情裏,她始終是那個主動的人。抱著腿,把頭深深埋進膝間,想象著自己背後長出厚厚的殼,自己是即將進入冬眠的動物。
一個溫暖的懷抱輕輕環抱住了陳楚楚,冰冷堅硬的殼瞬間被擊潰,陳楚楚費力地抬起頭,看見的是姚劍的酷酷的側臉帶著點點憐惜,他趴在陳楚楚的耳邊,低聲說,“對不起”。
陳楚楚心軟了,心裏明白她很舍不得這一段感情。雖然從開始到現在都是痛大於快樂,但也仍保存著微弱的希望和僥幸,他會成那個可以信賴,懂自己的人。
宿舍裏一片漆黑,陳楚楚沒有開燈,心裏慶幸還好她們都不在。轉身無力地依靠在牆上,慢慢卸下一臉刻意偽裝的平靜,有一種被抽空的感覺,眼淚慢慢沾濕眼眶。
宿舍裏的燈突然亮起來,陸小雨抱著蛋糕,身後跟著幾個帶著生日帽的女孩,一聲歡呼,齊擁而上。
陳楚楚急忙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微笑著說,“大家都在哦!”一陣沉默,連最孩子氣的郭果也看的出陳楚楚的眼眶紅紅的,在彼此迅速地交換了複雜的眼神後,義無反顧地把抱著蛋糕還傻愣愣的陸小雨推了上去。
陸小雨其實並沒有傻站著,她能看清陳楚楚笑容背後的狼狽,就好像那些痛也清晰地打在自己身上,她的眼睛也慢慢泛紅了,她吸了吸鼻子,眉毛擰成一條線,慢慢伸手把蛋糕遞到陳楚楚麵前,努力壓抑著自己哽咽的聲音,咧開嘴角說,“二丫頭,生日快樂!”
看著陸小雨笑中帶淚的樣子,陳楚楚剛剛抑製住的眼淚再一次崩潰決堤,她管不了自己是多麼的狼狽,她伸出手輕輕地幫陸小雨擦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你哪裏來的這麼多眼淚,怎麼都擦不幹啊。”說完推開懷裏的蛋糕,撲到陸小雨懷裏,放聲大哭。
重新點上蠟燭,陳楚楚在幾個女孩的注視下,默默許願,吹熄蠟燭。雖然是陳楚楚過生日,但最慘的卻是陸小雨,她被大家抹的滿臉蛋糕,眼睛都睜不開了,齜牙咧嘴的抱起整個蛋糕,逮誰砸誰。
當天晚上,陳楚楚和陸小雨擠在了一張床上。陸小雨一點都睡不著,她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陳楚楚的睡顏。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陳楚楚留宿在她家,她們都興奮地睡不著,趴在床上跟對方訴說自己心中的小小願望。從小到大都是陳楚楚在照顧她,她像個小糊塗蟲,看著陳楚楚挺身上前為自己解決各種麻煩。陳楚楚一直都很勇敢,堅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看到她今天的那個樣子,其實自己比她還難受。
耳邊響起沉睡的呼吸聲,陳楚楚睜開水蒙蒙的眼睛,她看著陸小雨在睡夢中仍是皺著的眉頭,眼淚輕輕滑落。她手慢慢伸出去,又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如果陸小雨此刻能醒過來的話,她就一定能看見,陳楚楚的眼中閃爍著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一夜,有很多事都在悄悄的改變著。有多少女孩仍在夢中,不停地編織著青春快樂的美夢。又有多少人淚濕枕巾,惆悵滿懷心生絕望。
月光從窗戶鑽進,陸宇浩望著姚劍比自己還狼狽的樣子,拿著毛巾從他旁邊走過去,停住,“我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你也要多考慮考慮陳楚楚的想法,我不想小雨為難。”
姚劍擦著嘴角轉過身,自嘲地低笑道,“我知道我是個混蛋,你剛剛不應該手下留情,我......對不起任何人。”
“你以為我想留情,我是怕明天陳楚楚看見會難過。你以後最好小心點,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也隻有陸小雨還傻乎乎的不知道,你不要以為大家都是瞎子。”說完打開門,“啪”一聲的摔門而走。
姚劍踉蹌的退後了兩步,腳下絆倒椅子,重重地摔倒在床上,捂著臉,一拳重重地砸在床板上。震得宿舍一個已經睡著的男生,猛然坐起,嘴裏囈語,“怎麼了,地震了嗎?”眼睛還沒睜開,迷糊的看了一圈後,又躺倒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