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奴才倒沒細問。”盧公公垂下腦袋。
皇後一拍桌子,“這怎麼能不問呢?若這西域葡萄是有人新送去的,那麼送葡萄的人不就有嫌疑了嗎?”
“哦……”盧公公拍著腦門子說,“娘娘說的極是,奴才這就去查問。”
“你先等等走,興許還有別的要問,等本宮想好了,你一並去問。”皇後說著又細細思量起來,“縱有可疑的人還不夠,若當時尚未起鍋,藥又下在了哪裏,若當時已經起鍋,眾目睽睽之下,如何下藥?”
“娘娘,”棠頤突然說,“奴婢進小廚房的時候,蓮子羹尚未起鍋,但是四個廚子都在,洗葡萄的小安子說,這葡萄是奴婢到之前沒多久剛送來的,想來那個時候小廚房裏是有人的,不該容易得手才是。”
“你說的這些,隻會給你自己招嫌疑,”皇後嗔怒地看了棠頤一眼,端起桌上的茶,剛送到眼前,就皺起眉頭,“這茶裏怎麼還漂著油花呀,紙鳶,你是越發不會幹活了是吧!”
紙鳶既著急又委屈地端過茶碗去看,一下子漲紅了臉不知如何解釋。這個時候,小順子尷尬地笑著說,“娘娘您不記得啦,去承茗殿之前,您說要賞奴才一塊糖油糕,但要藏起來,奴才找著了才算是奴才的,結果您一順手就把它藏在茶碗裏了。那個時候紙鳶也不在,後來奴才找著了,承茗殿就來說楊美人小產的事,奴才急著去套車,就沒把茶碗給收拾了,後來也忘了跟紙鳶打招呼……”小順子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看著紙鳶。真想不到,他還挺仗義的。
皇後見狀也不好多責怪,就讓紙鳶把茶碗換了,結果韓冬青伸過手來,把茶碗給劫了過去。韓冬青把茶碗捧在手裏,左看右看,還聞了聞,忽然豁然開朗地說,“娘娘,微臣倒是想到了一種下藥的方法,若此法真的可行,那有嫌疑的人可就更多了。”
皇後頓時提起興趣問,“是什麼方法,快說。”
“把藏紅花熬成湯藥,用來泡碗,然後曬幹,平時看不出問題,但若是有湯羹類的東西盛入碗中,藏紅花的幹跡就會受熱,重新融化在湯羹裏。微臣記得,今日盛蓮子羹的碗是赭石色的陶碗,最能掩蓋湯藥的幹跡。而且,下藥的人不需要選擇特殊的時間,隻要偷偷把碗泡好曬幹,再偷偷放回去,總能有機會的。”
“對對對,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大不了多泡幾隻碗,總有盛湯羹的時候。如此,還能把下藥的時間跟小產的時間錯開,保住自己。”皇後竟然露出讚賞的眼神,“好啊好啊,這個下藥的人還真是心思細膩考慮周全,若不是這碗糖油糕泡的茶,本宮還想不到那上頭去。可是……”皇後轉而又有顧慮,“若是如此手段,真就是大海撈針了。”
“皇後娘娘,”方清突然開口,“奴婢以為並不是大海撈針,按照宮裏的規矩,即使當日未用的碗筷碟盞,最多隔三天就要清洗一次,所以……”
“盧公公,”皇後明白了方清的意思,立刻吩咐說,“你去查一查,三日之內,究竟有誰進過小廚房,各自是什麼理由去的,像今天這樣送什麼西域葡萄的,更要仔細調查。隻是……”皇後的目光落回棠頤身上,“如此仍是免不了棠頤的嫌疑。”
韓冬青笑了笑說,“娘娘,其實擯除嫌疑還有一個線索,就是娘娘之前讓微臣去查的關於藏紅花的事情。在醫女開出的藥方記錄裏,領取過藏紅花的宮婢,並不包括棠頤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