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在哪兒,為何躲在我的識海之中?有何見教?”柯皓目光如電,雖然因為陳太初的暗算修為盡失。此刻也隻剩下殘魂遊蕩於天地間,時日無多。但是依舊有著北域第一劍的氣度。“我就在你的麵前。”
光華一閃,一團火光頓時從廢墟中衝出,懸浮在了柯皓的麵前閃爍不定。
“前輩是天地火精?”此刻修為已廢,柯皓顯得十分謹慎。自己暗自細想,也沒有想起自己曾經將天地火精納入過自己的識海。這純粹是找死的行為。
“自然,我於萬年前得道,修成火靈,鑄就神位。可惜卻被上界封印於北海鴻溝之中。小輩,我問你,你是否曾經去過那裏,去之前是否得到過得一本道書?”
曾封印於鴻溝的妖物嗎。柯皓心中一凜,北海鴻溝為北域禁地之一,傳聞中是上界天神封印時間大凶的牢籠,如今此火精竟然說自己來自於北海鴻溝。難道天地又要動亂了?
柯皓心中暗歎,道,“前輩,在下是在之前得到過一本道書,不過因為是用上古禁字所寫。晚輩無法解讀,所以晚輩采用了一些方法,憑借元嬰之火,打算熔煉它。不想反而從這本道書上得到了鴻溝中《羽化升仙經》的藏寶圖。這才冒險到那鴻溝中的。”
“我才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進了鴻溝。”天地火精於空中跳了跳,就像是個人搖了搖頭,“既然你能安然的進出鴻溝,那便是你的造化。我能從鴻溝中脫困,便是接了你偶得的那本上古道書的力量。這番前來便是要了結這段因果的。”
“哦?前輩打算如何。”柯皓想到了什麼,霎時間殺氣衝霄。道“在下不要前輩出手殺掉陳太初,若是有來生,柯皓定會自己動手!手刃血仇!!”
“如果……有來生?”
火焰吞吐的火舌一卷,像是在思索。
“可惜,人生無法從頭再來?”柯皓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幼稚的想法。
“誰說人沒有從頭再來的機會?”火精的火焰突的跳起了三丈多高低,火氣頓時彌漫了柯皓的整個識海。“修煉一途,便是於天奪道!有朝一日證道成功,便是與天地齊高,與日月同壽。前人不行,那我輩為何不可?是謂祖宗不足法,天道不足畏!”
“今日我便為小友向天再借五百年又如何?”
“前輩……”
“什麼都別說了。開眼!”
轟!一聲巨響,虛空破碎。
火精飛出了柯皓的識海,卷帶著柯皓的神識在布滿星光的滾滾洪流中穿行而過。
“這便是……天地軌跡嗎?”剛才火精不知道用了什麼神通,讓柯皓終於可以看到外麵的世界了。柯皓看著天地間那一條條軌跡,心中震驚無法言表。
道原來修煉至此,是這樣的。
逆天而行嗎?
就這麼不知道穿梭了多久,火精的高速穿行導致了他身後的空間片片碎裂,召來了天劫。
滾滾的鉛雲與奔雷如影隨形。
……
終於,在一個繁華的人間國度上空,火精停下了腳步。
“小輩,我能幫你的就是這些了。你三魂七魄不全,無法同尋常修士一般奪舍重生,即便我用天地離火的一縷神魂暫替,將你的三魂七魄補全,但是你依舊隻能活五百年的光景。五百年之後,若是你無法再尋回你的殘魂,那便是你魂飛魄散,永墮輪回之日!”
火精抬手,將柯皓的靈魂放了出來。
柯皓畢恭畢敬的與虛空中給天地火精磕了三個響頭。
“謝前輩給我機會讓我得以重來一次。”
“你隻有五百年時間。”火焰上幻化出來一雙眼眸,緊緊的盯著柯皓道,“我還可以給你另一個選擇。你的魂魄之所以無法重補,其中主要的原因便是因為你的執念太深,若是你願意自斬記憶。我可以幫你補全七魄三魂,從此你依舊是北修柯皓。仇恨卻從此與你無關!”
“我不要!”柯皓堅定的搖了搖頭。
“若是沒了記憶。我怎麼會還是柯皓?記不得桃花落劍,憶不起雪海青芒。我無異於一個傀儡人。我願意重新來過,以肉體凡胎重踏修仙路!希望前輩成全!”
“好。”火精點了點頭,幻化出的手臂往下方塵國一指,道,“下方為齊國,這個時辰臨盆的共有三百二十一人,其中修習天資第一的便是齊國皇帝的三兒子。我可以送你入他的身軀中,以此身軀重生,想來可以節省你不少修煉時間。”
火精手一招,空氣中的水霧凝結成了一片大鏡。鏡中浮現了齊國皇帝焦急又夾雜著欣喜的表情。
柯皓眉頭一皺,心中泛起了一絲不忍。柯皓是個孤兒,從小便缺乏親情之愛。如今要柯皓去奪舍、搶占一個孩子的身軀的肉身,這讓柯皓的心中難以接受。
“怎麼了?還嫌棄這孩子的資質不夠高?”火精問道。
“不是。”柯皓搖了搖頭,“敢問前輩這個時辰可有死胎?”
“死胎?”
“就是身軀健全,但是卻沒有誕生意識的胎兒。柯皓實在不願去奪舍一個連反抗都不會的嬰兒。我願意投身到此類胎兒中。”
“死胎嗎……”
天地火精眉頭一鎖,左手開始掐指。麵前懸空鏡中的畫麵飛速的變化著。
“有了!”
懸空鏡中畫麵一頓,映入柯皓眼簾的是一個悲戚的少婦,她正滿麵淚水的望著懷中的胎兒。
柯皓眼睛一亮,當即道,“如此,我便投身於這個家庭吧。”
火精問道,“你不考慮下這個孩子的資質嗎?”
“不考慮了。修煉一途,資質為末。若有問道心,劍鋒所指,便是巔峰大道!”
“好個問道心,好個巔峰道!柯皓,就憑你這句話。這段際遇我便算沒有白給你。什麼《羽化升仙經》,如何及那本道書中所記載的無上典籍?如何比的上無雙的道劍?”
火精大笑道,對柯皓剛才的回答充滿了讚賞。
就在此時,雷劫終於追了上來!
災劫經過如此長的時間醞釀,已然演化出了無窮的變化。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群披雷戴電的神將,又像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各類兵器。
“哼……天劫?我倒要看看究竟誰更加厲害。”
火精回頭看了眼柯皓,道,“小輩,時間已然不多了。看來是上天不讓我透露道術的秘密,時間緊迫,看來隻有你自己去參悟了。去吧!”
無盡的雲氣突然卷著柯皓投入了懸空鏡中。
鏡碎!柯皓的身影已然消失了。
“來吧!我既然要上天界去尋師尊,免不得得於你們這些所謂的規則先鬥上一鬥。”
天地火精看著雷劫,渾然不懼。背後火焰圍繞,宛若真神!
……
齊國,鎮北王府。
一個美豔的少婦懷抱著嬰兒獨自臥在床上,顯得臉色蒼白。她最後的一絲希望已然在剛才幾位齊國名醫的搖頭歎息中破碎的一幹二淨。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難道這邊是上天對我韓秀羅的懲罰嗎?為什麼……可憐的兒,為什麼隻有肉身卻沒有魂魄?
“老天爺,你就真的這麼歹毒嗎?”少婦眼眸中帶著憤怒,她望著窗外的天空,心中暗下決心,道,“我不管,就算上天不給他活下去的機會。我也要自己創造。哪怕是犧牲我的性命,我也要複活他!”
韓秀羅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血珠滴落在了嬰兒的額頭上。韓秀羅抬手在她孩子的額頭上畫了一個古怪的符號。
用血為引的符號在完成後,竟然光芒一閃,從紅色變成了黑色。
在那麼一個瞬間,韓秀羅的臉微微一白。顯然這個符號並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輕鬆。
柯郎,對不起了。原諒秀羅不能再與你一起共賞這人間的繁華了。我貴為宗門道女,本應守住清白之軀,與你成親已屬觸犯了大忌,如今更是為你誕下了子嗣。宗門怕是不出幾日便會在戒律堂的玉簡裏知曉這一切。到時候戒使前來。怕是鎮北王府都會因我毀於一旦。我如今能做的,就是保下這個孩子。有他陪你,我才能安心。
少婦滿懷深情的望了眼庭院深處那座高聳的望雀樓,心中暫時收起了感傷。定了定神,單手結印,口中喃喃。“原諒秀羅自私,沒有告訴你這一切。”
“秀羅也隻是想……和你在一起。”
說著,少婦的眼中泛起了一點淚光。
柯皓的殘魂早就隨著懸空鏡的碎裂被送到了這間房裏,他此刻正神情莊重的看著秀羅手中低落的血珠。雖然並不了解前因後果,但是柯皓也並不是一個除了修煉之外不同人情冷暖的木頭。方才聽到的,看到的,已經讓柯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