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養艙內,頭頂電流刺激加劇,梁洪眼中白色身影漸漸模糊,意識似乎飄離了出軀殼,進入全新的世界。耳邊仿佛聽到槍炮的轟鳴,射擊、投彈、躲避、炸響,彈片呼嘯著從身邊飛過,一個個熟悉的戰友被擊中倒下,血紅充斥眼前。那個無數次縈繞的噩夢,熟悉而又猙獰,雖然明知是戰爭綜合症的發作,可每次都會不自覺地全身心投入進去,但願這次最新的高科技治療能徹底根治吧。
現在正從空中落下,是傘降?不對,沒有傘包,那就或許是從直升飛機跳下。
雙腳堅實落到地麵,下意識地用手抓去,真的握到了,但不是熟悉的半自動狙擊步槍。長長的槍管,木質的槍托,老式彈倉步槍,身為軍校畢業的軍官,他認出是古董級的毛瑟1893式步槍。7毫米口徑,五發內置彈倉,發射圓頭無煙藥子彈,槍管長740毫米,全槍長1240毫米,有效射程約600米。久遠前的美西戰爭中,在古巴的聖胡安,七百名西班牙人拿著這種步槍,抗擊一萬五千名裝備克拉格喬根森步槍的美國正規軍,承受了十二小時的連續進攻。
本能地舉槍原地360度轉身,轉動中槍口始終指向前方,手指緊扣扳機,隨時準備射殺突然出現的敵方。空曠的草原,藍天、碧草和遠處的山巒,沒有發現敵人,也沒找到戰友。他們都戰死了,梁洪想了起來,遭遇戰中被敵人圍攻,整個特遣分隊英勇戰歿。集體一等功,戰友們都成了烈士,重傷幸存的他成了戰鬥英雄,獲得了勳章和榮譽,還有每夜縈繞的噩夢。
“歡迎來到1898年,這裏是南非的林波波河流域上遊,現在是否創建基地?”
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嚇了梁洪一跳,環顧周圍,卻沒找到說話的女子。
什麼?1898年,還有南非,怎麼可能是這個年代,還有為什麼會是在南非,難道僅僅因為自己讀過英布戰爭的戰史。
“你是誰?”
梁洪疑惑地問道,手中槍攥得更緊,以便更敏捷地調轉槍口開火。
“我叫小白,係統專屬秘書,負責你本次任務的協調。”
女聲再次響起,梁洪順著聲音看去,仍舊一無所獲。
“隻有當創建基地後,你才會看到我。”看不見的女人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
“請問我的任務是什麼?”
“生存,按照你內心真實的願望生存下去。”
奇怪的任務,梁洪沉默了。軍校畢業後經曆三年的特種兵生涯,出生入死幾十次,從沒有接手過這樣的任務。
“請問是否創建基地?”女聲繼續追問,清脆中帶著漠然,不挾一絲人間煙火氣。
“好”
梁洪下意識地回答,這裏視野開闊,臨近有一個小型湖泊,危急時還可以逃入更遠處的山脈。
轟隆隆,身邊突然爆發出的一陣巨響,不好,敵人炮擊。梁洪箭一般躥出,然後就地連續翻滾,直到隱身一棵大樹後麵,才持槍定睛回望。剛才站著地方,居然冒出來一座青石碉堡。
“指揮官同誌,請進入基地履行使命。”
碉堡中傳出來小白的聲音,他這才明白剛剛的巨響是在創建基地。梁洪尷尬地笑了笑,這種建設方式很神奇,也很怪異,超出了他正常理解的範疇。
小白真的很漂亮,身材苗條,粉嫩清秀,可惜,她隻能在鏡子裏出現,可見而不可及。
兩米見方的堡壘裏麵,鐵床木桌占據了大部分空間。桌子上橢圓的青銅鏡子中,身穿沒有徽章的製服,看起來更像軍事欄目的女主播。如果不是鏡中的人在說話,還以為那是拓印的相片。
“1898年1月1日,馬爾拉湖東岸建立初級基地,基地指揮官梁洪上尉,基地資金帳戶一萬銀元。”
女聲中,梁洪順著長方形的射擊孔看向外麵,原來旁邊的小湖泊叫馬爾拉湖。
“這麵鏡子就是基地的觸摸操作屏,簡體中文界麵,有幫助項提供解釋。另外,基地屬於核心重地,拒絕非係統承認人員進入,如果被強行攻破防禦,基地立刻啟動自毀程序。”
假設把青銅鏡麵視作液晶顯示屏,對於梁洪就沒有了違和感,完全可以當做是另類的平板電腦。鏡麵的全局地圖中,在非洲大陸的南部,一個亮點閃爍,顯示出現在所處的地理位置。德蘭士瓦共和國首都比勒陀利亞的北方,按照比例尺估算,直線距離大約二百多公裏。向北不遠,地圖上顯示有一條河流,應該就是林波波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