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成親之前做的事,頂多算是年少輕狂。哪個女孩兒沒有過夢想呢?更何況遇到的還是沈靜這樣的白馬王子樣板式的人物。
李氏如果吃這個幹醋,那就太犯不著了。
“好吃得很。”六公主是隻要有好吃的,別的事就全不在乎的人物。當年小冬第一次見她,在聖德太後那裏,她就眼饞聖德太後的乳羹:“這個怎麼做的?回來把做法給我抄一份帶家去,這個做好了,想吃時打開來就能吃,倒是方便。”
李氏客氣地說:“這個是孫家的秘方,我那位嬸娘雖然會做,可是也沒教我做法。”
六公主有些失望:“這樣啊,要不你下次回去幫我問一問?”
既然是人家家的秘方,那就不會輕易告訴的。
李氏點頭答應:“好,我過年時要回金州的,到時候給您多帶些來。我那位嬸娘還會做豆醬、捆肉,我嚐過的,鮮得讓人能吞下舌頭,豆醬佐飯最好了。”
她這就是沒答應問方子,不過六公主的吸引力已經被豆醬吸引去了。
不過……小冬吃著,雖然好吃,可也不算絕頂美味。上次去美味居裏,有位宋師傅做的豆醬味道也極好,是小冬從小到大吃過最好的。
未必就比孫家的秘方豆醬差。
李氏先告辭了,小冬又讓人去窖裏取了些水果來給六公主裝上。
六公主笑嘻嘻地靠著小冬:“對了,剛才那個女人老瞅我做什麼?”
小冬怔了一下——她還以為六公主沒發現呢。
“我開始以為是鄉下女人沒見過世麵,後來覺得不是。”六公主拈著荷包上的穗子,在手裏繞圈:“你聽見沒有,人家覺得自己很了不得呢,弄兩壇子醃菜覺得自家天下第一了。把咱們當成了沒見過世麵的可憐蟲。”
看著小冬訝異的神情,六公主笑了笑:“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傻。其實咱們是自家姐妹,有什麼大不了的,有的事我也就裝不知道了。可是不代表一個金州來的女人都能把我當傻子蒙。這也就是看你的麵子我不和她計較,不然今天我就讓她難看。”
直到六公主走了好半天,小冬都沒回過神來。
呃……看來身邊這些人,一直都小看六公主了。
六公主打小在宮裏長大,別的事就算遲鈍一些,可是對人情冷暖絕不麻鈍。她既為自己的公主身份自傲,又因為一直被五公主壓在頭上自卑。有這種矛盾的心理,她就會加倍在意旁人的目光。
李氏今天還真險。
六公主真要給她難看,她有什麼法子?
再怎麼說六公主都是金枝玉葉,她若說一句李氏不敬……
想想李氏今天那神情,小冬心裏也有點不舒服。
李氏言辭間並沒有什麼冒犯之處,但是她那副神情……
唔,讓小冬想起有一回看見自家哥哥招待朋友,裏麵不知哪裏來的個酸秀才,一邊豔羨王府繁華,一邊還要標榜自家清高,仿佛席間坐的都是一群祿蠹蠢才,隻勝在有個好出身,有幾個糟錢,酸溜溜的,十分敗興。
對,差不多就是那個味兒。
李氏一麵對她和六公主十分客氣,一麵似乎又在瞧不起她們似的。
當然,她比那酸秀才含蓄多了。